臺下騷動起來。
有人往前擠了一步，有人還在猶豫。
陳策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
“老弱婦孺可以留下——但要幹活。”
“補衣服，磨刀，補甲，管兩碗稀粥。小孩幫忙碾藥、送水、跑腿。”
他停了停，“鐵匠、教書先生，管飽，另外十兩安家費。”
陳策走下坡，站在放糧點旁邊親自盯著。
他的目光從每一個領糧的人臉上掃過去——在看哪些人的眼神還沒滅。餓到極點的人，和還有力氣掙扎的人，眼神是不一樣的。
王二柱在旁邊發糧，發完一個登記一個。
不會寫名字的，他替他們寫；只有諢號的，當場取一個。
一個瘦得皮包骨的孩子排到了。王二柱抬頭看他：“名字？”
孩子撓了撓頭：“俺不知道。俺來投軍也要名字嗎？”
“投軍更需要名字。”
王二柱低下頭，在冊子上寫了一筆，然後指著那幾個字，一字一字念給他聽，“王——黑——狗。記住了？”
孩子跟著唸了一遍：“王黑狗。”
他點點頭。
“名字我記上了。”
王二柱說，“以後你要是死在戰場上，頭兒說了，燒紙的時候也知道燒給誰。”
孩子接過那把雜糧，沒有吃，先跪下去磕了一個頭。
王二柱趕緊把他拽起來。
曹把總在旁邊等著，把他領走了——籤契書，領刀甲，編入什伍。
陳策看著那個孩子的背影，沒有說話。
天黑之後，陳策把王二柱的本子翻了一遍。
可收編的青壯大約一百二十人。
交換到的武器：三把三眼銃，二把鳥銃，十來把腰刀，幾件破甲。
王二柱猶豫了一下：“頭兒，糧耗會不會太快了……”
老張在一旁也點頭說道：“是啊，大人，雖然最近兄弟從水裡又找到了幾缸沉糧。”
“但是己經越來越難找了，按照這樣下去，咱們的糧食能抗二十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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