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陳策把那幾個本地收攏的老潰兵叫了過來——都是河南本地人，對這一帶的地形比誰都熟悉。
老張就是昨天的領頭那人。
幾個人蹲在窯洞口，陳策拿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方框。
老張先開了口：“有倒是有……往東七八里，有個叫劉家崮的土堡。闖軍來的時候，那家人把門一鎖全跑了，放了一把火。”
“池塘有沒有？”
“有！宅子後面有個半畝大的塘，我找糧食的時候去看過，水面漂著爛荷葉，好幾年沒人打理了。”
陳策點了點頭，又問：“水有多深？”
“那就不清楚了……”老張撓了撓頭。
陳策把手裡的樹枝往地上那個方框中間一插。
“帶路！現在就去。”
老張在前面帶路，陳策帶了趙虎和十個兵，一路往東。
走了西五里，沿途田地荒蕪，路邊殘留著被火燒過的屋基。
老張回頭說了一句：“快到了。前面拐過那個山腳就能看見。”
拐過山腳，一座廢棄的土堡出現在半里外。寨牆有幾處豁口，大門歪倒，寨裡寨外空無一人。
陳策在寨門口勒住馬，掃了一眼地形——土堡建在矮坡上，後面地勢更低，一片發暗的窪地，應該就是老張說的池塘。
“趙虎，你帶兩個人先從豁口進去，搜一遍！確認裡面沒人。”
趙虎帶著兩個人從豁口翻了進去。過了一會兒，他在裡面喊了一聲：“頭，空的！一個人都沒有！”
陳策這才催馬進了寨門。寨子裡被洗過，正屋屋頂塌了一半，滿地碎瓷爛布。
他沒有多停留，首接穿過後院，走到池塘邊上。
池塘大約半畝。水面渾濁暗綠，漂著枯爛的荷葉和斷枝，看不見底。
陳策蹲下探了探水溫，繞著池塘走了一圈，用腳踩了踩岸邊的土。
走到東南角，他停了下來——這一段的水岸往外凸出一截。
他折了根長樹枝往水裡探，插到一人深的位置碰到了硬物，換角度再戳，還在，不像是石頭。
他抽出樹枝看了看末端的泥，泥色發黑，夾著細碎的蚌殼屑。
“就是這兒了！”
趙虎跟過來，站在他旁邊看了看水面：“頭兒，這他媽一塘爛泥，能有啥？”
陳策沒有回答，他開始解外衣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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