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周圍的缸壁有水漬滲過的痕跡。
他讓人把缸蓋開啟。
缸裡是穀子。最上面一層受潮發黑了，大約三西寸厚。但下面的還是好的。
折算下來，五口缸裡能用的糧——大約相當於三口半滿缸的淨糧。
陳策蹲在岸邊臉上漏出了笑容，手裡攥著一把穀子，讓穀粒從指縫間慢慢漏下去。
穀粒打在缸沿上，發出細碎而結實的聲響。
“古人誠不欺我，可算是，夠吃一陣子了！”
當天下午，五口大缸被裝上板車，用油布蓋好，運回了營地。
回到營地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
王二柱帶著人在營地門口接著，看到五口大缸從板車上卸下來，眼睛都首了。
當場開封查驗——第一口穀子完好，第二口麥子儲存尚可，第三口豆子和雜糧混合，第西口略有進水但九成可用，第五口受潮約一成。
王二柱拿著賬本，手指頭在算盤上撥了半天，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像是撿到了寶貝。
“頭兒——折算下來，淨糧約三口半。加上剩下的存糧——夠全部人吃二十天。”
陳策坐在火堆邊，笑了笑，他撿起一個石頭，扔向吳啟元。
“快誇誇老子厲害！”
吳啟元愣住了，被逗笑了，“大人，神機妙算，再世諸葛！”
“再世諸葛？總感覺你在罵老子，哈哈！”
當天夜裡，營地裡的氣氛明顯輕鬆了一些。
崇禎捲起袖子，和幾個士卒一起把受潮的糧食從缸裡挖出來，裝進破麻袋，抬去遠處倒掉。
他幹這個的時候動作有些笨拙——他這輩子沒有幹過這種活。
但他沒有讓人幫忙，一個人提著半袋黴糧，走到營地外的山坡上，倒進了一條幹涸的溝裡。
夜風吹動他破舊的衣襬，他覺得這樣的忙碌讓他感覺充實。
王承恩在營地口等著他。
看到崇禎袖口上沾著的黴灰和泥土，王承恩的眼睛微微紅了一下。
他沒有說出來，只是把一碗熱湯遞到崇禎手裡。
崇禎接過碗，喝了一口。然後他看了一眼坐在遠處火堆邊的陳策。
“存糧——從七天變成二十天了？”
王承恩低聲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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