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策帶著趙虎和十幾個兵，趕著兩輛破板車，又去了劉家崮。
池塘的水面比昨天平靜了一些。
水質依然渾濁，泛著暗沉沉的綠光，看不見底。
陳策站在岸邊，把五口缸的位置在心裡過了一遍。
然後開始分配人手——西個水性好的下水套繩，剩下的人在岸上拉。
下水之前，他讓趙虎帶人砍了幾根長竹竿，削掉枝杈，並排綁在一起，做成一個簡易的浮排放到水面上，用繩子固定在岸邊。
這樣下水的人可以在浮排上歇口氣，不用每次都游回岸邊。
第一個下水的是老張——那個臉上有刀疤的老卒。
他嘴裡咬著一根麻繩，踩著淤泥走進水裡。
水沒過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陳策。陳策點了一下頭。
老張深吸了一口氣，沉了下去。
水面泛開幾圈渾濁的漣漪，然後恢復了平靜。
岸上的人盯著那圈逐漸散開的水紋，沒有人說話。
過了片刻，水面嘩啦一聲破了——老張浮上來，換了一口氣。
“摸到了！就在底下——缸沿上裹著一層滑膩膩的東西，差點沒抓住。”
他歇了幾息，又紮了下去，這一次浮上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截麻繩頭。繩子泡得發黑發軟，但還沒爛斷。
陳策接過來捏了一下——是苧麻繩，浸了水反而更韌。
“順著這根繩子往下摸，看到底連在哪兒。”
老張又紮了下去。浮上來的時候，臉上露出了笑。
“繩子的另一頭拴在缸沿上——好端端的。結實的。”
接下來是套繩和拖撈。
三個水性好的老卒輪流下水，把粗麻繩系在缸沿上，拴牢。
第一口缸的繩子拴好之後，岸上的人開始拉。
六個人抓住繩子，陳策站在最前面，喊了一聲：“拉！”
六個人一起發力，繩子猛地繃首了。水面下傳來一聲沉悶的響——缸體在淤泥裡被拔了出來。
繩子一寸一寸往回收，水面上泛起一串巨大的氣泡，咕嘟咕嘟地冒出來。
第一口缸露出水面的時候，所有人的心都懸著。
缸體完整。封口處的泥封和蠟封都還在，蠟面上刻著一個“石”字。蠟封的邊緣有些剝落了，但整體沒有破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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