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醒了？來，先吃點東西。”
老秀才沒客氣，接過來就喝了一口。
王二愣子蹲在旁邊，看著他喝，憨厚地笑了笑：“老先生，昨天晚上睡得咋樣？”
“不怎麼樣。你們這帳篷漏風。”
“是有點漏。回頭我想辦法補一補。”
話音剛落，陳策就從營地那頭走了過來。
他手裡也端著一碗粥，邊走邊喝，走到老秀才面前蹲下來，喝了一口粥，咂了咂嘴，然後笑眯眯地看著他。
“老先生，昨晚睡得慣不慣？”
老秀才看著他這副笑嘻嘻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把我綁到這兒來，還問我睡得慣不慣？”
“那我不是想著，萬一你睡得好呢。”
陳策笑得沒心沒肺的，“行了，不跟你繞彎子。我這兒的情況，大概你也看到了——幾百號人，大多是泥腿子出身，字都不認識幾個。”
“我想請老先生留下來，教教他們認字。”
“教什麼字？教他們寫狀紙還是寫情書？”
陳策笑了：“先教他們認得自己的名字，認得‘左’和‘右’，認得‘糧’和‘賬’，認得‘刀’和‘槍’。別的慢慢來。”
老秀才愣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陳策會說要教《三字經》《百家姓》，結果就這？
“你……你就教這些？”
“不然呢？我這些兵，有的連自己姓什麼都寫不出來。”
“你跟他們講《論語》，他們聽得懂嗎？先把最基礎的教會了，別的以後再說。”
老秀才沉默了。
“你為什麼不找正經的教書先生？非要綁我來？”
“正經的教書先生，一聽是來教當兵的，誰肯來？”
陳策實話實說，“再說了，正經的教書先生束脩要高，我請不起。老先生你不一樣——你在集上給人代寫書信，一封收幾文錢，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到我這兒來，管吃管住，按月給錢，不比你蹲在茶攤旁邊吹風強？”
老秀才被他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你——你這是在可憐我？”
“不是可憐，是划算。”陳策笑眯眯地說，“你便宜，我用得起！”
老秀才瞪著眼看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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