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謙連夜趕到府衙，把趙六帶回來的訊息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在此之前，縣城報上來的巡邏隊失蹤案還懸在案頭——五十個人出去就沒回來，派人沿路搜尋，只在官道拐彎處發現大片血跡和被翻動過的泥土。
屍體不見了。
兩份訊息擺在桌上，府尹趙懷恩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讓人去請果毅將軍來議事。
人齊了之後，他把兩份稟文擺在桌上，讓在座的都傳看了一遍。
果毅將軍劉大刀看完第一份稟文，臉色就變了。
他捏著那張紙，指腹在紙面上碾了一下，紙的邊緣起了毛。
“五十個人，一個都沒回來？”
他把稟文拍在桌上，“連屍體都給我處理了——這他孃的是挑釁！”
府丞周文謙沒有急著說話。
他把兩份稟文都看完，放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喝完，他沒有馬上放下茶碗，而是在手裡轉了轉，像是在品茶，又像是在品這兩份稟文裡的味道。
趙懷恩看了看兩人，開口說：“劉果毅，你先說。”
“說？還有什麼好說的！”
劉大刀站起來，指著桌上的稟文。
“巡邏隊被全殲，屍體被處理——這是衝著大順來的！不剿，周邊的縣城、土堡都有樣學樣，以後這地界還怎麼管？”
他說著，轉向周文謙：“周大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周文謙放下茶碗，不緊不慢地開口：
“剿是要剿的，但怎麼剿，什麼時候剿，剿完了要花多少錢糧——這些你想過沒有？”
劉大刀愣了一下：“那也不能不剿啊！”
“不是不剿，是先把情況摸清楚。”
周文謙說，“你看看探子的回報——這夥人有組織，有營地，還在教人認字。這不是一般的流寇。流寇搶完就跑，不會蹲下來教人寫字。”
劉大刀哼了一聲：“教認字怎麼了？說不準是綁了幾個讀書人裝樣子。”
“綁讀書人幹什麼？”
周文謙反問，“綁來當擺設？他要是裝樣子，沒必要把人綁進去之後還讓人在營地裡走來走去。”
“探子說了，那老秀才第二天就開始教課了，下面坐了一片人跟著念。”
劉大刀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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