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要算。”趙懷恩的語氣依然平穩。
“主力在北邊防清，河南留下多少兵，你比我清楚。”
“硬打一仗，要調兵、要耗糧、要死傷——打下來又能怎樣？繳獲一堆破刀破槍，抓幾百個餓得半死的饑民？”
劉大刀不說話了，但臉上的表情還是不服氣。
他坐在椅子上，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周文謙接過話頭，語氣溫和：
“劉果毅，我不是說不剿。我是說——如果能招攬，為什麼不先試試？”
“招攬？他們殺了我們五十個人！”
“正因為殺了五十個人還能處理乾淨，說明這夥人有本事。”
周文謙說，“有本事的人，能用就用。用了，那五十個人就是‘誤會’。”
劉大刀瞪著眼：“你這彎拐得也太大了！”
“亂世之中，拐彎大一點，才能活得久。”周文謙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
趙懷恩抬手製止了兩人的爭執。
他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然後他抬起頭來，說了結論。
“先派個人去摸摸底，能招就招，談不攏再說打的事。”
“老周，你辛苦一趟。”
周文謙放下茶碗，拱了拱手：“下官領命。”
劉大刀還想說什麼，但看到趙懷恩那副“己經定了”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悶聲說了一句：
“要是那姓陳的不識抬舉呢？”
趙懷恩站起來，整了整衣袍。
“那到時候——你再去。”
他沒有回頭，走進後堂去了。
周文謙也站起來，朝劉大刀拱了拱手，笑了笑，轉身往外走。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劉大刀低沉的罵聲：
“他孃的……讀書人就是彎彎繞繞多！”
周文謙沒有回頭，嘴角動了一下，邁出門檻。
當天晚上，他回到住處，在書案前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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