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一個字。
但他說出這個字的時候，眼神里的那點不安，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下去。
陳策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掀簾子走了出去。
崇禎一個人坐在窯洞裡，攤開手掌，看著手心裡那撮假鬍子。
他把假鬍子舉到面前，比劃了一下，想了想明天戴上它站在闖軍官員面前的樣子——心裡有些發緊，但更多的是另外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他收好假鬍子，躺下來，閉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府丞準時來了。
陳策沒有在營地裡等他。
他站在營地外面的路口等著——身邊多站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半舊的粗布短褐，腰間繫著一條黑布帶，臉上貼了一撮不怎麼好看的假鬍子，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站在陳策身後半步的位置，垂著手，低著頭，看起來像是一個隨從。
府丞騎著驢過來，遠遠看見陳策站在路口，翻身下了驢，整了整衣袍，笑著迎上來。
“陳守備，下官叨擾了。”
“府丞大人客氣。”
陳策拱了拱手，“請。”
府丞笑著點了點頭，目光自然而然地往陳策身後帶了一下——一個人站在後面半步的位置，穿著粗布短褐，臉上鬍子拉碴的，垂著眼，看不清眉眼。
一個隨從而己，沒什麼好看的。
他收回目光，跟著陳策往營地裡走。
那個人跟在後面，走得很慢，步子很穩。
沒有人注意到他在走過營地門口的時候，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窯洞上空飄著的那面旗幟。
然後他又低下頭去，繼續走。
窯洞前架了張破門板當桌子，幾塊土坯當凳子。
陳策蹲下，府丞撩袍坐了。
“陳守備這營地，倒是清簡。”
“逃命的人，能有口熱飯吃就不錯了。”
府丞笑了笑，目光掃了一圈營地。
“下官奉趙府尹的差事來——大順己定北京，天下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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