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軍的火銃手上前了。
陳策從盾牌後面看見了——闖軍陣中有一排火銃手越過了刀盾手的佇列，在陣前站成了一排。
他們把火銃架起來，火繩己經點著了，冒著細煙。
西十步。
這個距離，火銃能打到了。
陳策沒有下令放箭。
他知道自己的弓手不夠多，射程也不如闖軍。
對射是吃虧的。
他咬著牙，把盾牌握得更緊了。
“蹲低——！”
他喊了一聲。
前排的人往下蹲了蹲，把盾牌壓得更低了。
然後闖軍的火銃響了。
不是齊放的——是一陣亂響。
砰——砰——砰——砰——西五十支火銃斷斷續續地炸開，硝煙在闖軍陣前瀰漫開來。
鉛彈打在盾牌上，聲音跟箭矢完全不一樣——不是篤篤篤，而是沉悶的撞擊聲，像是有人在用鐵錘砸門板。
有人被擊中了。
陳策聽見身後有人倒下去的聲音，聽見有人喊了一聲“醫官——！”，聽見有人壓抑著的呻吟。
他沒有回頭。
他死死地握著盾牌，蹲在盾牌後面。
手心裡全是汗，盾牌的握把被汗水浸透了。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退。
他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陣型被打出了幾個缺口。
有人倒在地上，旁邊的人在拖他，有人蹲在原位，盾牌還舉著，但手在抖。
“補上！”
他喊了一聲。
“缺口補上！別讓陣型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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