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策心裡有數——不能打臉，明天還得讓他見人。
專打肚子和肋下。疼，但衣裳一遮看不出來。
這手藝還是在部隊的時候跟一個老兵學的。打人不見傷，才是真本事。
第一下落在肋骨上——悶的，像捶一袋沙。
馬千總整個人弓了起來，繩子勒得咔咔響。
“姓陳的……你他媽……”
又一拳。這次是肚子。
馬千總把胃裡的酸水全吐了出來。
“想好了沒有？”陳策問。
“……想好你爺爺！”
陳策點點頭，又補了一拳。
這一夜，窯洞的門一首關著。
外面的人只聽見悶響、喘息、偶爾一聲低沉的痛哼。
中間停頓了幾次。每次停頓，窯洞裡安靜一會兒，然後陳策的聲音傳出來：
“馬千總，想好了沒有？”
回應他的有時是罵，有時是喘，有時是沉默。
罵他就再打。
喘他就等。
沉默他就蹲下來，看著馬千總的眼睛，再問一遍。
到後來，馬千總的罵聲越來越低，喘息越來越重。
天邊發白的時候，窯洞裡安靜了好一陣。
然後門開了。
陳策走出來，袖口上沾著幾點血跡——不是他的。
他回頭朝裡面說了一句：“馬千總，想好了嗎？”
裡面沉默了很久。
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
“……念。”
陳策走回窯洞裡，蹲在馬千總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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