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策站起來，走到窯洞口。
心裡把這事兒又過了一遍。
讓馬千總去南京，一石二鳥。
頭一鳥——試試南京那幫老狐狸的水深水淺。
史可法收到信是什麼反應？是信還是不信？是迎還是拖？這些訊息比一封信值錢得多。
二鳥——這三百老卒己經吃進來了，翻不出浪。
馬千總到了南京，那邊的人少不了試探，能不能活著都是一回事。反正人我己經到手了——
他死他的，兵是我的。
不管結局是什麼，這買賣都不虧。
天亮之後，隊伍集合了。
馬千總的人站在左邊，陳策的人站在右邊。兩邊隔著十幾步，互相打量。
馬千總被鬆了綁，換了件乾淨衣裳，臉色還是發白。手裡攥著一張稿紙，站在自己的人面前。
底下的人在看他——這個打了敗仗帶他們跑了幾百里的千總，今天要念什麼？
馬千總深吸了一口氣。
開口了！聲音洪亮，但仔細聽，尾音有點飄：
“兄弟們——從今天起，咱們就併入陳大人的隊伍，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下面一片寂靜。
有人互相遞了個眼神，沒人吭聲。
“糧餉照發，編制照舊，所有人一視同仁。有不願意留下的，可以走。”
還是沒人說話。
陳策走上前，站在那三百來號人面前。
這些兵——有的甲是破的，有的連鞋都沒有，腳上纏著布條。
臉上看不出表情，有警惕，有麻木，也有幾個在偷偷打量他。
“我知道你們心裡不踏實。但你們到了我這兒，就跟我的兵一樣，一樣的飯，一樣的餉，一樣的規矩。”
人群裡一個老兵問了一句：
“陳大人，管飯不？”
陳策笑了：
“管！一天兩頓，一頓乾的一頓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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