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裡只剩下趙世珩一個人，和一盞燈。
他把宣紙鋪在面前，沒有動筆。
幾天後，豫中的營地裡，陳策蹲在糧袋旁邊，抓了一把雜糧在手裡捻了捻，就這點家底了。
雜糧從指縫裡漏下去，落在地上，被風吹散了一點。
李栓走了過來看著陳策。
“歸德府那邊，有訊息了？”
李栓蹲下來，聲音壓得很低：“派去的兄弟昨天回來了！歸德府城裡常駐的兵大概西五百，加上城外幾個據點和縣城能調動的，湊一湊，能有一千出頭。”
“領兵的是誰？”
“是歸德府的果毅將軍，姓劉，外號大刀。聽說是個狠角色。”
陳策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李栓看了他一眼：“頭兒，真要打？”
“打不打要看他們來不來。”陳策說，“糧道斷了，他們肯定要動。就看誰來，帶多少人來。“
李栓沒再說話，蹲了一會兒，站起來走了。
陳策沒再說話，重新閉上眼睛。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把手上的碎屑拍乾淨，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大步走向校場。
趙虎正在帶人練佇列。他喊了一聲“立定”，轉身看見陳策走過來，迎了上去。
“頭兒，有事？”
”糧快見底了，我打算截糧。“
趙虎愣了一下：”劫糧？“
”嗯。“
”頭兒，那不是明著跟闖軍幹了？“
陳策握緊了刀柄，咧嘴一笑：”老子就是要讓他們知道，老子在這山溝裡忍了十多天，好不容易他媽的攢到了這麼多人。”
“不把這些人磨起來，打一場硬仗，怎麼能變成我想要的隊伍？“
他把幾個哨官都叫了過來，李栓、林三郎、王二愣子也到了，幾個人圍成一圈蹲在地上。
陳策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幾道：”縣城往北的官道，東西兩側還有幾條岔道，闖軍的糧車不止走一條路。”
“我打算把你們都撒出去，每人負責一路。”
趙虎愣了一下：“全撒出去？營裡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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