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郎沒有說話，深吸了一口氣，拱手。
“王二愣子，你的哨火銃手和弓手在趙虎後排壓陣。等我喊放，你再放。別提前開火。”
王二愣子撓了撓頭：“頭兒，那我什麼時候放？”
“闖軍走到三十步以內。近了再打。”
“三十步？那不是快貼臉了？”
“就是要貼臉。遠了打不準，浪費火藥。”
王二愣子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他這個人不愛多想，頭兒說啥就是啥。
陳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趙虎咬著牙，眼神兇狠，像是在跟誰較勁；吳啟元一臉嚴肅，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林三郎沉默著，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厲害；王二愣子還在琢磨三十步的事，眉頭皺著，嘴裡唸唸有詞。
陳策停了一下。
“聽著，老子把隊伍裡所有的武器，全都給你們西個哨。這是咱們這段時間積攢的全部家當了——你們就是老子的膽。”
“你們西個哨八百人。有一個潰了，咱們就敗了。”
西個人全都死死地盯著陳策。
陳策看向李栓。
“李栓，你哨。三十多騎兵加一百步卒，補在側翼。你是我的奇兵——壓垮敵人的最後一根稻草。還有，你給我壓陣，若有逃兵，當斬不饒。等我的號令。”
李栓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陳策會把壓陣的任務交給他——這意味著陳策信任他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做決斷。他連忙應了一聲，用力點了點頭。
“你們二人把剩下的五百人編成兩個預備隊。沒有武器就把木棍削尖了。待命。我叫你們上，你們再上。”
禿子愣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劉窪。
削尖的木棍。
那玩意兒能打仗？
但他沒有問。他咬了咬牙：“得令！”
幾個哨官各自散去。腳步聲匆匆，消失在窯洞外的暮色裡。
沒有人說話。
風從窯洞口灌進來，吹得地上的地形圖邊緣微微卷起。陳策蹲在地上，手握著那根捏斷了的樹枝，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壓在他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
“各就各位。”
他知道自己不能抖。
整個營地都在動。哨官的喊聲、集結的腳步聲、武器碰撞的叮噹聲——一千多人在準備打仗。陳策聽著這些聲音，站在窯洞口，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
他叫住了正要跟出去的沈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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