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學不會才罰，學會了總得有點啥吧？”
陳策看了他一眼：“學會了，下次打仗你走在前面。”
趙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行，值了。”
散會之後，各哨官各自回去安排。
趙虎走在路上，忽然笑了一聲。
旁邊的人問他笑什麼，他說：
“我他媽一個連自己名字都剛學會寫的人，現在要去教別人認字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得意，也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真實感。
旁邊的人接了一句：“趙哨總，那你先把我名字教會了唄，我姓張，叫張狗剩，狗剩那兩個字咋寫？”
趙虎想了想，撓了撓頭：“……你換個名兒行不行？這倆字我沒學過。”
旁邊幾個人鬨笑了起來。
當天夜裡，陳策和崇禎坐在火堆邊。
營地裡比平時安靜一些——大戰之後的第三天，人還沒完全緩過來。
但火堆邊有人在低聲說話，有人在教新兵認字，婦女在修補破損的衣甲。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不吵，聽著讓人覺得踏實。
崇禎坐在火堆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撥了撥火堆裡的柴。
火光照著他的臉，皺紋比在北京的時候深了，但眼神不像之前那樣渾濁了。
他開口了。
“我們什麼時候走？”
陳策蹲在火堆另一邊，正在用炭筆在木板上寫字。
他聽到這個問題，手裡的筆沒有停，寫完了一個字才回答。
“快了。”
崇禎等了一會兒，等他說更多。但陳策沒有繼續說。
“快了是多久？”崇禎又問了一句。
“等隊伍徹底整編完。等傷員好得差不多，歸德府那邊被打疼了，一時半會補不回來。”
陳策寫完最後一個字，把木板放在膝蓋上，抬起頭。
火光照著崇禎的臉。
那張臉他看了這些天了，但此刻他看著的，不只是一個從歪脖樹上救下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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