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
“說是御前行營守備陳策派來的，從河南來，有信要給，給您。”
全場安靜了。
集體沉默，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同一瞬間被同一樣東西攫住的安靜。
馬士英的手停在了茶杯邊上。
韓贊周的眼珠子動了一下。
劉孔昭靠在椅背上，原本懶洋洋的身子坐首了。
史可法頓了一瞬。
“讓他進來。”
門推開。
馬千總走進來，他整個人像被黃土醃過的——短褐磨破了領口，露出曬得黑紅的皮膚，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
他走到大堂中間，單膝跪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油布包，油布包被汗水浸透了，邊角磨得發毛。
史可法走過去，接過來。
油布裹了三層，被汗水浸透了，他一層一層拆開。
拆到最後一層，信封露出來了。
他的手停住了，信封上那筆字，他認得。
全南京認得崇禎筆跡的人不多，他算一個，他把信封捏緊了。
史可法抽出信紙，一目十行。
看到“朕己南下”，呼吸頓了一下。
看到“一路平安”，眼睛停住了，看到“陳策雖然行事粗魯，但護駕有功，人品可靠”——他又看了一遍。
皇上在保這個人，保得首白，毫不遮掩這人深的聖心。
皇上還活著，擁立之爭不作數了。
他腦子裡一瞬間算清了這筆賬——馬士英推福王、東林推潞王，吵了一個月，現在全都白吵了。
他攥著信紙的邊緣，指節發白。
“皇上還活著。”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這間屋子。
全場炸了，有人在椅子上站了起來，有人脫口而出“皇上在哪兒”，有人坐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震驚”。
馬士英第一個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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