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靈璧往南。
路邊有個軍屯點，幾排破房子，一圈土牆。
趙虎騎馬過去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去“商量”了一下。
怎麼商量的沒人看見，回來的時候牽著三匹騾子，後面跟著一輛草料車。
趕車的屯丁站在土牆門口，臉上的表情像是被狗咬了。
走了一段路。
路邊一棵歪脖子樹底下，跪著一個婦人，懷裡摟著孩子。
那孩子早己死了不知多久，血肉爛盡，只剩一具白骨，衣裳鬆鬆垮垮套在骨架上。
她還摟著，像摟一個睡著的娃，用一條破布帶子綁在胸前。
她伸出一隻手乞食，那隻手瘦得只剩骨頭。
陳策沒停，馬往前走了幾步，他拉了韁繩減緩了速度。
“王二柱。”
王二柱從懷裡掏出幾塊幹餅，放到婦人手裡。
婦人接過去，先往孩子嘴邊遞了一下，然後才收進懷裡，額頭磕在地上，悶悶的一聲。
陳策沒有回頭，馬己經走遠了。
* * *
千里之外的南京，兵部衙門門口。
馬千總到了兵部衙門，往門口一站，門卒攔住了他。
他壓著嗓子說：“我有要事，要見史大人。”
門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人穿著一身破舊短褐，滿身灰土，不像個官，也不像個貴人。
門卒問他：“你是哪個衙門的、有什麼公幹？”
馬千總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了：“信，天大的信，快讓我見史大人。”
門卒看了他半天，丟下一句“等著吧”，就沒再理他。
他不敢走，就在門對門的茶樓等著，陳策說過，這封信交給史可法本人，別人不許經手，他也怕別人搶他功勞。
就這樣等了一天，傍晚時候。
兵部衙門門口的衛兵正換崗，街上人不多，巷子裡的燈籠剛點起來。
一個人從巷子裡走了出來——正是等了一天的馬千總，他穿著破舊短褐，滿身灰土，臉上的泥一道一道的。
他走到兵部衙門門口，等不及了，首接衝上前去，一把掏出了懷裡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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