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璧的城門開著。
陳策派斥候提前通知了此地州府。
知縣姓孫，五十來歲，一張圓臉，笑起來眼睛眯成兩條縫。
他站在城門口，身後跟著兩個衙役，再往後是幾十個鄉紳模樣的人，整整齊齊排了一溜。
陳策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陳守備！久仰久仰！”
孫知縣拱手，腰彎得比宿州的王知州還低，“聽聞御駕南下，下官日夜盼望——”
“糧呢？”
陳策打斷得乾脆。
孫知縣的笑僵了一瞬。立即又續上了。
“這個……陳守備有所不知，靈璧小縣，去年秋糧歉收，縣倉裡實在是……朝廷的賦稅還沒收齊，下官手上能動用的，實在有限……”
“你的有限是多少？”
“這個……一二十石還是有的。”
陳策笑了。
是真的笑，媽的，竟然耍老子！
我帶著皇帝你都敢糊弄？陳策的眼睛裡帶著一股“你可真有意思”的光。
“一二十石。”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這三個字。
孫知縣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陳守備，不是下官不給，實在是——”
“行。”
陳策翻身下了馬，落地很輕，甲葉子嘩啦響了一聲。
“看來你們不是很歡迎聖上啊。”
他轉過身，背對著城門，面朝自己的隊伍。
一千七百人，糧車十幾輛，刀矛在太陽底下反著白光。
“傳令。”
他頓了頓。
“一半人，進城歇腳。”
孫知縣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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