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發昏沉,天地間一片風聲鶴唳之相。
十相對十匠。
雙方沒有那華麗術法,沒有那靈光沖天、符籙漫天的虛浮架勢,亦沒有那氣血沖霄的熱血沸騰,一動手,便是最原始、最狠戾、沾血見骨的廝殺。
道人十匠,修的是所謂的匠術,紋面刺魂、鍛骨鎖靈、鑄器困神、種花割乳,招招都是鎖人性命的陰毒手藝。
偏偏十相門……九相,他們刻在骨子裡的就是一種瘋狂,將對方往死了玩,將自己同樣往死了玩。
以命為戲,不死不休。
道玉見場中一幕幕,頭頂青燈光芒收縮,只照著自己身上,口中之聲愈急:“各位叔伯,趕緊退啊……”
話音戛然而止。
只見他低頭望著自己身下之影,似有一匹馬的影子,正雙目冒著詭異之紅光,正拼命朝著自己影子之中鑽去。
一道人老者仰天怒吼一聲:“我等道人乃萬靈之尺度,你等大爻妖孽,竟敢以下犯上,簡首當誅!”
只是一位羊相青年,就這般眼含淺笑站在了他的面前,與他面對面而望,口中微笑著:“他人替我罪,我享他人福!”
“既然你們道人這麼好,那麼你的福……我替你享了。”
約莫半炷香之後。
滿地屍骸遍野,血腥沖天而起,一位位道人骸骨就這般倒在這荒野之中,死法千奇百怪,且皆是那死不瞑目,其中不乏有十相門修士,多為猴相無理猴,將自己命給玩兒進去了。
至於十相門眾修。
己然全部渺無蹤跡,不知又去何方作孽去了。
……
“唉!”
“我名十五本心善,不惹塵埃不結怨。刀下只斬不義客,袖裡常存慈悲念。世人皆說我心狠,只送惡人歸黃泉。”
“你名時雨筆如刀,溫柔面下藏毒腸。笑裡藏刀誅心客,弱柳扶風蛇蠍樣。千古第一歹毒娃,世間第一毒婦相……”
夜色如墨,篝火搖晃。
李十五坐在篝火邊上,一邊添著柴,一邊隨口吟唱著,接著又道:“十五道君,你覺得在下講得貼不貼切,罵得順不順口?”
虛空之中。
某道君冷哼一聲,而後道:“所謂時隔三日,當刮目相看,任你口中汙言穢語不斷,本道君只問你一句,你李十五……也如我這般衣不染塵嗎?”
倒是一旁黃時雨輕笑一聲,聲如清泉般問道:“李十五,你多久破入惡修第五境?”
李十五拾起柴棍,輕輕一挑火焰,黑臉道:“我之事,與你有何干系?”
黃時雨不禁笑聲莞爾,說道:“你若是不破境,小女子沒個準線,把道君寫得弱了咋整?”
荒野間一陣山風忽起,吹得人影搖晃,火光橫斜,李十五抬頭望著天穹,只見那倒扣而下宛若無邊之道人山,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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