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得很旺,尤為旺。
帶著種特有的柴火的煙火之氣。
一口大鐵鍋就這般被架在火上,“咕嚕咕嚕”沸騰著,裡面是一鍋大骨湯,且食材選取頗為講究,只要人的一截大腿骨,上面筋肉還需給刮個乾淨,一點不剩。
李十五滿臉諂笑,似夢迴曾經同乾元子一起尋仙時候,還當真有些許懷念。
“各位大老爺,這大骨我焯了一遍水後,然後換新水用來熬,沒問題吧?”
此刻間。
三百餘數大周天人族,同樣是手中花活兒滿滿,甚至有人割下一根根手指,用以泡酒,名為五指酒……
只是若以豬的眼光來看,這裡不外乎就是一處露天吃席的地方,吃的是那殺人宴,甚至場面還挺熱鬧,想湊個豬數。
如簸箕裡是一顆顆清理乾淨的頭顱,或是用清水泡著的剔得發白的肋排、剁開的腔骨,都分門別類擱在竹筐裡,混著柴火的焦香、骨湯的腥甜,場面說不出的詭異、驚悚、又勾人。
為首青年微笑道:“熬上就成!”
又道:“世間三百六十行,這當狗同樣學問極深,你非小周天人族,故而倒是可以當我等一條狗,只是如何把這狗當好,你自己得好生琢磨,畢竟世間變化在即……我等,不養閒狗!”
李十五連連稱是。
而後又將一顆脫完毛,甚至被火燎過的人頭,放在那竹製簸箕之中,只是那人頭之輪廓,隱約與他有幾分相似之處,估摸著是他從棺老爺肚子裡翻出來的,不知何時的陳年老頭。
而此刻。
那被一張鎮人圖所壓的腐朽山官們,渾身那種腐朽老邁之意愈發重了,卻依舊目眥欲裂,渾身血氣翻湧,宛若一座座大山要起身,只是,也依舊難續其力。
“各位老爺,饒命,饒命啊!”
賈咚西全身溜光,雙腿大岔著癱軟坐在雨中,他之雙腿間,比起世間其他男子,確實是平滑的過分,他像是記起了什麼一般,“對了,咱要舉證,要舉證啊!”
“那李十五本就是條狗,而且他是條背刺狗,各位老爺萬萬不得相信他啊,你們一定得聽咱老賈的,否則就會被他背刺而死。”
“而且他自個兒還是殺不死的,甚至他會變成乾元子,還會變成娃娃怪,如此詭異之貨色,為何俯首帖耳給你們當狗,各位老爺不好生想想?”
且他,不知何時又取出只破碗。
磕頭求道:“無叟商人賈咚西,今日出賣好道友,只為……求各位老爺救咱一條命,不……半條就夠了。”
見這一幕。
不川,予粥,痴人等,皆艱難抬頭凝望於他,目中寒光乍現,殺心皆起。
大周天人族為首青年,終是被驚動,緩緩側目而來,而後又朝著李十五望了一眼,只見其俯身作為奴之意,頭幾乎低到塵埃之中。
其他身上那種‘忠義’之意,卻是濃到從每一個毛孔往外滲,稠到根本化不開。
青年笑道:“孰是孰非,我……焉能不辨?”
“倒是你此刻舉證好友只為活命,怕是你賊喊捉賊,才應該是那一條背刺之犬吧?”
“此外你身下無丁亦無縫,故而,我等不妨做做好事!”,他揮了揮手,示意道:“去給他開出一道縫來,五指寬,手掌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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