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李十五一瞬,不禁搖頭說道:“世間,能背刺我大周天人族的,怕是還沒有誕生,你若是真心有歹意,不妨將那胖子口中說的,你的師父乾元子喚出來,你們師徒一起上。”
李十五連連搖頭:“不敢,大老爺不敢。”
時間點滴而逝。
天地漸漸暗沉,暮色隨之上湧。
只是這一場雨,並未有緩和跡象,甚至那雨打房梁的噼啪之聲,愈發密集且密密麻麻。
而三百位大周天人族。
就這般在長街之上擺出三十張大圓桌,共三列,每列十張桌子,排列極為有序,倒是真宛若那流水席殺豬菜一般。
桌上各種吃席色香味俱全,在這冷雨夜中冒著極不和諧熱騰白氣,一位位頂著‘青年至盛’人間的男女,圍桌而坐,笑談不斷,口中說著什麼‘變化,太子,帝,後……’,等等聽不清的詞彙。
那磅礴雨勢,則是根本靠不近他們十丈之內。
一時之間。
雨如傾盆,雷音隱隱。
一邊是千萬凡夫的血淚哀嚎、山官們的腐骨泣血,一方是大周天人的推杯換盞、烹骨啖肉,明火旺灶滾著人骨濃湯,同鄉間豐年殺豬宴別無二致。
只是,這是殺人宴。
而尊貴宛若謫仙般的食客,哀嚎待宰的凡人,腐朽叩服的山官,熊熊柴火,滾滾肉湯,悽風苦雨,與溫軟笑談混作一團,似那一幅……難以描述的暗黑浮屠畫卷。
至於李十五。
則是如狗一般,候在一旁。
一大周天女子丟出塊人骨過去,口中“嘬嘬”喚著,而後一副嫌棄語氣道:“摸摸頭,聽話,趕緊撿起骨頭一邊玩兒去,你笑得我有些泛噁心。”
然而。
卻見李十五緩緩抬起頭來,神色晦暗如鬼。
低啞道:“賤種,你再叫一句試試?”
一瞬之間。
全場三百餘數大周天人族瞳孔驟縮,殺意沸騰衝霄而起,卻見李十五取出一把柴刀,咧開嘴笑道:“按彩票之說法,當年那大周天人,吃了那髒肉之後,約莫一個時辰之後才見效!”
“而這次,李某估摸著快上不少。”
話語過後。
只見這些大周天人族們雙瞳猛地凸起,其中有血絲密密麻麻,他們顫著起身,同時用雙手死死捂住自己咽喉,為首青年面露痛苦,卻依舊如對豬狗那般斥聲問道:“孽……孽畜,你給我等吃了什麼?”
“轟隆!”
天穹雷聲起,伴隨一道雷光久久不曾熄滅。
李十五立於雨中,雷光映得他那一雙眸子平靜宛若秋水,只聽他不慌不忙道:“有人稱,大周天人族怕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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