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山巔之上。
十五道君那生硬之音,伴隨著風雨雷電聲,好似迴音一般,不停迴盪在這天地之間,一聲接著一聲。
“今晚輩十五道君,願拜佛爺如父,從此常伴不棄,看遍世間滄海桑田,悲歡離合……”
供桌之上,三根高香燃得極快,三簇香菸筆首,首插雲霄,似是十五道君這一番話,當真是冥冥之中引動了什麼。
黃時雨微微低頭,凝望著這一幕。
風雨扯動她寬大血紅衣袂獵獵作響,她紅唇輕啟,聲音被狂風撕碎,低得近乎自語:“秋風天啊秋風天,既然你活著時道君不能拜你為師,可如今你寂了,總該再無人能來攔小女子了吧。”
她嘴角咧起,越咧越大,似合不攏一般。
又道一聲:“還有道君啊,小女子這可是為了你好,真的,真是為了你好。”
……
荒山之中。
此刻當真是血流成河,屍骸如野,一具又一具如山般大的屍骸,一眼望不到邊,且眼神皆保留著死前驚駭之狀。
娃娃一手持柴刀,一手抓著棺老爺。
站在一顆巨大頭顱之上,似一人,便能撐起整片人山天地,且他神情之中少了陰沉,反而多了一種‘世間以我為尊’之狂傲不羈。
“秋風天,他他孃的算個什麼東西!”,娃娃重重罵了一聲,滿眼是一萬個不服。
揮刀之間,又彷彿世間之法理皆為他引動,且心向於他,將一位背後生有十六隻潔白羽翼生靈,從九霄之上活生生給斬首,頭顱墜落於滿地泥濘之中。
娃娃呸道:“這世上條條框框太多了,可若論誰最有本事,那麼只有一條準則……誰活得長,活得久,就是有那天大本事之人。”
“你秋風天,不過就是個棒槌。”
“與我鬥那麼久有何用?可是有小爺我命長?”
說罷。
丟起棺老爺,便朝著遠處一虎視眈眈生靈砸去,又是一擊爆頭,而這小小一隻青銅蛤蟆,在那數不清生靈眼中……赫然成了那絕世妖蛤。
“給小爺死!”
娃娃一聲聲獰笑著,又道:“心本無形,借言而彰;言本無跡,因念而剛。”
“而小爺我的念是,你等……都給秋風天陪葬去吧。”
隨著他話聲落下。
世間一切之法理,又為他所引。
風雨隨他喜怒驟急驟緩,天劫聽他號令劈斬敵寇……,無需刻意,不必掐訣,全憑命好,那湧入人山之中的一片又一片生靈,好似割麥子一般倒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
娃娃一聲聲猖狂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