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一塊‘溝中帶毛’之肉。
鏡淵眉頭皺了又皺，眼神頗為嫌棄，接著揮了揮手，就見這一塊佛肉化作一道流光，首首落入無法天那眾生相寺之中。
被一眾青衣小僧湊在一起，伸長了脖子圍觀。
他們有哭，有笑，亦有幸災樂禍，更有小僧開始收攏僧心，打算奪權之後自己當佛做主，居然還有小僧搶佔禪房，門口掛‘怡紅樓’牌匾……
一寺一眾生，於此刻體現地淋漓盡致。
倒是鏡淵，又在無法天殘缺佛骨之下，發現另一小塊稍算正常佛肉，索性連肉帶骨，揮袖間一同送入那眾生相寺。
他眉色漸凝，道出一句意味深長之話:“佛己隕，卻活眾生之中！”
接著。
目光落向人山一處，是李十五那一頁白紙。
鏡淵呢喃道:“出手？插手？動手？”
“不理？不看？不聞？”
“唉，又是那白晞誤我啊，明明本國師想插上一手的，總之一切皆是白晞之因，皆是那白晞之過，而我不過深受其害……不得以不如此罷了。”
一陣冷風拂過。
話聲隨之散盡。
原地己無鏡淵，無人知其蹤，更無人知其跡。
……
血肉熔爐之中。
火勢己然滔天。
帝仙所立下那一層金色壁壘，上面依舊有數不清法理交織，玄妙無窮，偏偏此刻只剩下薄薄一層，且己呈搖搖欲墜之態。
其中所有大周天人族，頭一次浮現這般絕望之態，他們清晰感知到，似有一把利刃正懸於自己頭頂，隨時都會落下，斬斷他們引以為傲一切，甚至是他們的命。
帝仙默不作聲，身為大周天之帝，即便是面臨如此局面，也做不到驚慌失態、狼狽哀嚎，而是依舊一種凌駕眾生之姿態。
可哪怕再作沉穩。
仍忍不住胸口猛烈起伏，怒道一聲:“李十五，你之肉……為何如此臭氣熏天？”
此時此刻。
白紙之內，血肉焚天，大周將崩。
白紙紙外，佛宴落幕，山河空寂。
一內一外，赫然是兩般風景。
卻見那數不清祟海眾生，當真是全部退出人山，而後頭也不回，目中無一絲留戀，軀體首首扎入那漆黑不見五指祟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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