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眼的彙報話音才落,千尋疾便已控制不住地笑了,發自內心的笑了。
他斜靠在教皇寶座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眼神中閃爍著棋手看到對手下出昏招時的精光。
“起初因為李家主母楊婉晴那點破之一族的血脈,本座還真以為李家這塊硬骨頭啃不下來。”
他喃喃自語,卻又像是說給影眼聽:“破之一族是昊天宗的附屬宗門,李家能保持中立已是不易,可誰曾想——”
千尋疾忽然站起身,長袍在身後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昊天宗那群莽夫,竟用這等下作手段逼迫李家!他們這不是在樹敵,是在給我們武魂殿送一份大禮!”
影眼垂首立在一旁,心中卻暗自佩服。
教皇殿下平日裡看似慵懶,可一旦嗅到機會,那份果決與迅疾,確實不負“疾”之名。
“走,備上三車厚禮——不,五車!將寶庫中那株三千年的琉璃花、海外的夜明珠、還有前日星羅進貢的那套魂導器茶具,統統帶上!”
千尋疾已大步向殿外走去。
“教皇殿下,是否過於急切了?”影眼快步跟上,壓低聲音提醒。
“此刻前往,會不會顯得我們……”
“顯得我們什麼?趁人之危?”千尋疾腳步不停,回頭瞥了他一眼,眼中是洞悉一切的光。
“不,我們這是雪中送炭,李家此刻最需要什麼?一個能制衡昊天宗的盟友,一個敢在此時登門的誠意。”
他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影眼:“你可知道,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此刻李家被昊天宗騷擾,天鬥皇室又態度曖昧,正是人心最浮動、也最易被拉攏的時刻。”
“如果等他們自己解決了麻煩,或是找到了別的倚靠,我們再去,那才真叫‘為時已晚’!”
影眼恍然,正欲開口,目光卻掃到了教皇桌上堆積如山的奏摺與賬冊——那本是今日必須批閱完畢的政務。
“殿下,那這些……”他指著那“小山”,有些遲疑。
千尋疾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眉頭微挑,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狡黠的笑意。他轉身朝殿外朗聲道:“來人!”
一名侍從應聲而入。
千尋疾指著那堆文書,語氣輕鬆得像在吩咐晚膳選單:“把這些,全部送去長老殿,交給我父親處理。”
“就說本座有要事需立即前往天斗城,關乎武魂殿未來十年大計,這些瑣事,就勞煩大長老費心了。”
說完,他袍袖一揮,徑直向外走去,留下那名侍從呆立原地,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文書,一臉茫然。
影眼與那侍從對視一眼,迅速擺手:“我也得去清點禮物,你趕緊送去長老殿,大長老問起,就照教皇殿下的話說。”
話音未落,他已追著千尋疾的身影去了,只留下侍從對著那堆文書苦笑。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那堆積如山的奏摺與賬冊,便被數名侍從小心翼翼地運送至長老殿。
千道流正在殿中與金鱷長老對弈,黑白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當看到那如潮水般湧進來的文書時,他執棋的手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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