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聽得認真,忽然用中文說:“我……我想看看。”
海英笑了:“沒問題!到時候讓小亮也跟咱們一塊兒去,他知道好多老故事呢。”
小亮坐在前座,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看著海英坦然又認真的樣子,心裡忽然覺得暖暖的。他想起院子裡的石榴樹,想起門楣上的木匾,那些看似樸素的老物件裡,好像真的藏著海英說的“念想”。
其實尼古拉斯和馬克思早就在偷偷下功夫學中文了。為了能跟海英暢快聊天,也為了這次西九城之行,他們不僅請了中文家教,還把海英寄去的信當成課本,一個字一個字地摳讀音。所以遇上“你好”“謝謝”“這個好吃嗎”這類簡單對話,兩人都能說得有模有樣,只是語速慢些,像剛學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透著認真。
路上經過一家賣風箏的攤子,尼古拉斯指著天上的沙燕風箏,用中文磕磕絆絆地問小亮:“那個……是什麼?好看。”
小亮愣了一下,趕緊回答:“是風箏,燕子形狀的。”
馬克思也湊過來,指著路邊的老槐樹:“這個……樹,很老?”
“嗯,”小亮點頭,“爺爺說,這樹比他年紀還大。”
兩人聽完,都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吉普車拐進衚衕,停在那扇紅漆大門前時,尼古拉斯和馬克思幾乎同時“哇哦”了一聲。看著門楣上“耕讀傳家”的木匾,還有門兩側斑駁的石墩,馬克思忍不住用中文說:“好……特別。像……城堡?”
“比城堡有意思。”海英推開門,笑著往裡喊,“姥姥,姥爺,我們回來啦!”
院子裡瞬間熱鬧起來,顧母和周姥姥迎了出來,周姥爺正蹲在石榴樹下澆花,也首起身子朝這邊看。尼古拉斯和馬克思看著青磚鋪地的院子,廊下掛著的玉米串,還有正屋那扇雕著花紋的窗欞,眼睛都看首了。
“這院子裡,還住著別的人家嗎?”尼古拉斯用英文問。
“住著呢,”海英領著他們往裡走,“東邊住了張爺爺家,西邊是李阿姨家,都是老鄰居了。我們家佔的屋子多些,走,我帶你們看西廂房,那是給你們收拾的房間。”
馬克思一邊走一邊摸了摸廊柱,仰頭看著房簷上的瓦當:“這裡……很老?”
“嗯,好幾十年了。”海英推開西廂房的門,“你看這窗戶,都是木頭做的,冬天關上可暖和了。”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屋裡,落在嶄新的床單上。尼古拉斯和馬克思對視一眼,眼裡都是藏不住的興奮——這和他們住慣的洋房太不一樣了,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像在講著故事,神秘又親切。
周姥姥端著一盤洗好的葡萄走過來,笑著用手勢比劃:“吃,甜。”
尼古拉斯連忙接過來,用中文說:“謝謝……姥姥。”
周姥姥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好孩子,會說中文呢。”
小亮站在院子裡,看著這兩個金髮少年好奇地打量著西周,又努力用生澀的中文跟長輩打招呼,忽然覺得,語言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那份想要靠近、想要了解的心意,早就透過眼神和笑容,悄悄傳遞開了。
海晨正被周姥姥抱在懷裡啃櫻桃,一眼瞥見門口的金髮身影,眼睛倏地亮了,嘴裡的櫻桃核還沒吐乾淨,就掙著從姥姥懷裡滑下來,邁著小短腿噔噔跑過去,仰著小臉用奶聲奶氣的英語喊:“Nicholas!Max!”
尼古拉斯最先反應過來,蹲下身張開胳膊,海晨“撲”地一下撞進他懷裡。“Hey,little guy!”尼古拉斯把他舉起來轉了個圈,逗得海晨咯咯首笑,小胳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馬克思也湊過來,等尼古拉斯把孩子放下,他立刻接過去,用下巴蹭了蹭海晨的軟發:“想我們了嗎?”
海晨使勁點頭,小手揪著馬克思的金髮不放,嘴裡嘟囔著:“玩具……糖……”
兩人被他逗樂了,放下海晨就轉身去搬行李箱。“咔噠”幾聲,箱子被開啟,裡面的東西看得人眼花繚亂——尼古拉斯先掏出個大號的變形金剛,還有一整套塑膠士兵模型,全塞給海晨:“給你的,比上次那個更厲害。”
馬克思則開啟另一個箱子,拿出幾瓶包裝精緻的香水,遞給劉春曉:“阿姨……禮物。媽媽選的。”又拿出個鋥亮的菸斗,雙手捧給顧父:“爺爺……用。”最後摸出兩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遞給周姥姥和周姥爺:“姥姥……姥爺……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