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斯應了聲,滑出去時差點撞到旁邊的護欄,引得海英和馬科斯在後面偷笑。馬科斯碰了碰海英:“咱們也快點吧,別真把他們弄丟了。”
“不急,”海英笑著調整好雪板,“讓他們先滑一會兒,咱們慢慢跟,正好看看尼古拉斯等會兒會不會摔個屁股墩兒——緊張的時候最容易出錯了。”
說著,兩人也滑了出去。風從耳邊掠過,帶著松針的清香,遠處的雪道上,粉色和深色的身影越滑越遠,像兩顆慢慢靠近的糖豆,在白茫茫的雪地裡,暈開一圈甜甜的暖光。
抱著雪板穿過鬆林時,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的輕響,松針上的雪偶爾落下來,打在帽子上簌簌作響。瑪麗安走在最前面,轉過一棵粗壯的松樹,回頭衝他們招手:“看,就是這兒!”
眼前果然出現一條窄窄的雪道,藏在樹林之間,寬度剛夠兩人並排滑過,坡度看著比初級道還要緩些,陽光透過枝椏灑在雪上,泛著柔和的光。
“怎麼樣?沒騙你們吧?”瑪麗安笑著踩了踩腳下的雪,“這裡的雪特別軟,摔了也不疼。”
海英放下雪板試了試,雪果然鬆鬆軟軟的,一腳踩下去能陷進半隻鞋。他轉頭看尼古拉斯:“看著還行,要不試試?”
尼古拉斯正忙著幫瑪麗安調整雪板固定器,聞言抬頭:“我先探探路。”說著踩上單板,小心翼翼地滑了出去。雪板陷進軟雪裡約半寸,滑行的速度比在正規雪道上慢了不少,他鬆了口氣,回頭衝他們喊:“沒事,挺穩的!”
馬科斯有些猶豫,蹲下身摸了摸雪:“這裡的雪好像……太鬆了。”他想起管家說過,非雪道區域的積雪狀況不明,容易出危險,可看著前面兩人已經滑遠,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海英沒多想,覺得速度慢反而更安全,踩著單板跟了上去。剛滑出沒兩米,就覺得腳下的雪板有點發沉,像是被什麼東西拖著似的,轉彎時也比平時費勁——正規雪道的雪被壓得緊實,板底能順暢地滑過,可這野雪道的軟雪卻像有阻力,每動一下都要多費幾分力。
“哎,怎麼這麼費勁?”海英嘀咕著,正想加速,腳下突然一沉,雪板陷進了一個看不見的雪窩裡,身體猛地往前傾,差點摔出去。他趕緊伸手扶住旁邊的樹幹,才穩住身形。
前面的尼古拉斯也遇到了麻煩,他想模仿在正規雪道上的轉彎動作,可軟雪根本吃不住力,雪板直接橫了過來,嚇得他趕緊坐下剎車,濺起一片雪沫子。瑪麗安滑回來扶他,自己也沒站穩,兩人在雪地裡滾作一團,倒惹得海英笑出了聲。
“別笑了,快來幫忙!”尼古拉斯喊著,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發現腳下的雪越陷越深。
馬科斯趕緊跑過去,想拉他們起來,可剛一使勁,自己也腳下一滑,摔坐在雪地裡。他這才發現,這軟雪看著厚實,底下卻可能藏著凹凸不平的地面,稍不注意就會失衡。
“這裡好像不太對勁,”馬科斯皺著眉,拍掉身上的雪,“雪太鬆了,站都站不穩。”
海英也覺得不對勁了。剛才扶著樹幹的手一鬆開,身體就開始晃,軟雪像棉花似的託不住力,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他忽然想起管家出發前的叮囑:“非開放雪道不要去,積雪下面可能有冰殼或者暗坑……”
“要不我們回去吧?”海英看向他們,“這裡滑著太費勁了,還容易摔。”
尼古拉斯剛被瑪麗安拉起來,聞言也點頭:“確實,跟正規雪道完全不一樣,我剛才想剎車都剎不住。”
瑪麗安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啊,我以前跟爸爸來這兒滑過一次,記得挺簡單的,沒想到……”
“沒事,”海英擺擺手,“知道了就好,咱們往回走吧,別再往前了。”
往回走比來時更難。軟雪灌滿了雪靴,每走一步都沉甸甸的,樹枝還時不時勾住滑雪板。海英走在最後,看著前面三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背影,心裡有點發虛——剛才光顧著覺得新鮮,怎麼就忘了問清楚這野雪道的情況呢?
還好離松林邊緣不算太遠,走了十幾分鍾,終於踏上了正規雪道的硬雪。腳一踩上去,那種踏實的感覺讓人瞬間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尼古拉斯拍著胸口,“剛才我還以為要陷在裡面了。”
馬科斯也心有餘悸:“以後再也不亂跑了,還是在規定的雪道上玩安全。”
海英看了眼瑪麗安,她正低著頭,小聲說:“都怪我,不該帶你們去那裡的。”
“不怪你,”海英笑了笑,“我們也好奇嘛。不過這次算吸取教訓了,不是所有看著好玩的地方都能去,得聽大人的話。”
夕陽已經沉到山後面,雪道上的燈光亮了起來。四人踩著雪板往休息區走,誰都沒再提野雪道的事,但心裡都清楚,剛才那短短一段路,其實藏著不小的危險。原來玩鬧也要有分寸,有些新鮮的誘惑,背後可能藏著看不見的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