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閉館音樂響了起來，薩克斯版的《回家》。
白朮嘴裡含著最後一顆核桃仁，腮幫子鼓鼓的。
“想問什麼？”周墨把紅筆插回筆帽，動作行雲流水。
白朮嚥下核桃，聲音悶悶的，“我就是想問……如果有人送了你不想要的東西，你會收下，然後偷偷扔掉嗎？”
半空中的茄丁翻了個白眼，小聲吐槽：“誰敢送大冰塊禮物？不要命啦。”
周墨收拾東西的手頓住了。他抬起眼，目光清明地落過來。
“不會。”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為什麼？”白朮想了想，“很多人覺得，收下是成年人的體面。”
“不需要就是不需要。”周墨聲音和往常講題時一樣平穩，“當面拒絕，是節約雙方時間。假裝收下再扔進垃圾桶，不叫體面，叫情感詐騙。”
他拿起書本，垂眸看著她。
“與其維持假惺惺的溫柔，不如首接做個壞人。”
白朮怔怔地仰起頭。
閱覽室只剩了幾盞壁燈，光線打在他清瘦的下頜上。
不需要猜忌，不需要試探。
他的世界好像總是這樣，非黑即白，乾淨得連一道多餘的灰影都容不下。
但挺好的。白朮覺得，心裡那些陰冷的角落，好像突然被曬透了。
“發什麼呆？”周墨眉頭微折，用手輕輕敲了一下她的發頂，“收拾東西。”
“哦。”
白朮猛地回神，手忙腳亂地去拽書包帶。
起身的幅度大了一點，手肘在桌角重重一磕。
“啪嗒。”
擱在桌邊的黑色帆布筆袋被掃落。
幾支金屬質感的自動鉛筆滾了出來。
跟著一起滑到白朮腳邊的，還有兩樣極其格格不入的東西。
一張邊角微卷的黃色便利貼。
一張展得平平整整的大白兔奶糖糖紙。
白朮彎腰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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