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朮的膝蓋貼著冰涼的地板，棉線手套捏著書頁的邊緣，手指在發抖。
周墨蹲在她旁邊，兩人的肩膀幾乎碰在一起。
白朮沒注意到。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釘在那頁紙上。
繁體豎排，半文言，筆畫粗細不一——不像刻印，更像手抄。
紙張脆到邊緣己經碎成了鋸齒狀，蟲蛀的洞星星點點，把好幾個字啃得只剩偏旁。
““墨氏一族，源……墨子…………顯赫。””
白朮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中間斷了一大截，被蟲洞和水漬吞掉了。
她的手指往下移，停在下一行能看清的位置。
““然……逢……變，攜重器隱遁深山。””
白朮的呼吸卡了一下。
周墨的目光比她快。己經越過那行字，落在更下方的殘句上。“後面斷了，接不上。”
“墨氏。”她的聲音輕得像怕震碎這頁紙，“是墨子的墨。”
白朮慢慢首起腰。膝蓋蹲麻了，她換了個姿勢，盤腿坐在地板上。
地板涼，灰也多，但她顧不上。
“周墨。”
“嗯。”
“墨黎。”
她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周墨的眼球移動停了。
白朮抬起頭看他。
“開學第一天，他自我介紹。——“我姓墨，墨子的墨。””白朮的聲音放得很慢，像在從記憶裡一幀幀回放。
墨黎站在講臺上，笑容鬆弛，語氣隨意，全班都當成了一個有趣的自我介紹。
她當時想的是——周墨的墨。
現在想起來。
墨子的墨。
不是隨口舉例。
是在告訴所有人——我是誰。
白朮的嘴巴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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