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的聲音沉下去了。整個人的重心往前傾了一點，手掌撐在膝蓋上。
“遠離墨子後人。”
周墨的脊背繃了。
墨黎的臉——
從記憶最前端彈出來。
就坐在白朮後面那個座位上。每天。
“為什麼？”
周墨問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啞。
周父搖頭。
“你爺爺也不知道。一代傳一代，己經記不清第幾代了。”
周父的拇指又開始搓。
“你還沒出生，你爺爺就給你取名“墨”，不是附庸風雅，是讓後人記住——周家跟這個字的關係，斷不開。”
周墨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後背貼著靠墊，手擱在扶手上。姿態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但他的指甲陷進了扶手的布面裡。
周母一首沒出聲。這時候她放下了茶杯，聲音很輕。
“你父親不是要你做什麼決定。祖訓傳到你這裡，知道就好。”
周父站起來。
走到周墨面前。
他的手抬起來，按在兒子的肩膀上——左肩。避開了右邊的傷。
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進來。
“現在你是黑鏈的主人。它選了你，手鍊的事，我不多問。”
那張被曬得粗糙的臉上，新添的紋路比走之前多了幾道。
“不管黑鏈帶來了什麼。你自己的安全放第一位。這是你爸的底線。聽到了？”
周墨點頭。
“聽到了。”
周父輕輕拍了兩下他的肩。轉身往走廊走，腳步聲遠了，主臥的門關上。
周母起身收杯子，把周父和自己的茶杯一起端去了廚房。水龍頭開了一小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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