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沒有回答。他咬緊牙關，體內的魔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瘋狂湧現。剩餘的幾隻眷獸在他身後依次凝聚成形，甲殼之銀霧化作覆蓋大地的白色濃霧，冥姬之虹炎在他身側顯現為手持虹色光劍的人形虛影，雙角之深緋在他頭頂化為奔騰的黑色駿馬，水精之白鋼在他腳邊凝聚成流動的水晶，妖姬之蒼冰在他身後展開冰晶的雙翼。
五隻眷獸，同時發動總攻。
銀霧封鎖了颯的視線，冥姬的虹色光劍從正面發起突擊，深緋的駿馬從高空踏下，白鋼的水晶從地面刺出無數冰晶長矛，蒼冰的寒氣從後方凍結了颯的退路。
颯依然沒有移動。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夜摩之黑劍，然後，揮出了第二劍。
這一劍比第一劍更快，更加凝練。漆黑的光芒如同撕裂空間的黑線，橫貫了整個戰場。銀霧被一劍斬散，冥姬的虹色光劍在接觸到黑劍的瞬間碎裂，深緋的駿馬被從空中斬落，白鋼的水晶長矛在劍光尚未觸及之前就自行崩碎，蒼冰的雙翼在半空中斷裂成無數碎片。
五隻眷獸的攻勢，在第二劍之下，同時瓦解。
古城踉蹌了一步，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魔力消耗己經接近極限，體內的眷獸們正在躁動不安地抗議著——它們不是在抗拒他的命令，而是在本能地抗拒著面對那個強敵時的無力感。
颯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手中的夜摩之黑劍緩緩消散，目光俯視著半跪在地上的古城：“你只剩下三隻眷獸了，還要繼續嗎？”
古城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颯的身影。他的嘴角滲出一絲血跡，那是魔力過度消耗導致的反噬。但他沒有倒下。他撐著膝蓋，緩緩站起身，然後抬起了那隻己經沾滿鮮血和泥土的右手。
在他身後，蠍虎之紫緩緩凝聚成形。那隻全身覆蓋著紫黑色鱗甲的巨虎，雙眸燃燒著如同岩漿般的光芒，發出低沉的咆哮。
“當然要繼續。”古城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說過，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邁步，向著颯的方向發起了最後一次衝鋒。蠍虎之紫在他身後猛然發力，如同一道紫黑色的閃電，與他並肩撲向前方。
颯看著那道衝鋒的身影，看著他那雙在晨光中燃燒的眼眸，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再次舉起了夜摩之黑劍。但這一次，劍刃落下的軌跡，比前兩次都要慢。那不是因為力量不足，而是因為他刻意放慢了速度。
黑色的劍刃從天空中斬落，蠍虎之紫在接觸到劍刃的瞬間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軀在劍光中消散。古城本人則被劍刃帶起的衝擊波擊中腹部，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飛去，重重地撞在數十米外一堵殘破的牆壁上。牆體承受不住那股衝擊力，轟然倒塌，將古城整個人埋在碎石和混凝土塊之下。
“前輩！”雪菜的聲音從圍觀人群中響起，她下意識地想要衝出去，但紗矢華比她更快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別過去。”紗矢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這是他的選擇。”
雪菜回過頭，看著紗矢華那雙複雜的眼眸，想要掙脫她的手，但最終還是沒有用力。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堆掩埋了古城的廢墟，嘴唇微微顫抖著。
瓦礫堆中傳來一陣碎石滑落的聲音。一隻沾滿鮮血的手從縫隙中伸了出來，然後用力抓住了邊緣的一塊混凝土塊。碎石被推開，古城從廢墟中艱難地爬了出來。他的額頭上有一道正在流血的傷口，左臂的袖子己經被撕開，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擦傷。但他沒有倒下。
他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在他的腳下，有鮮血滴落，但他的目光卻依然倔強地鎖定在颯身上。
“還要繼續嗎？”颯的聲音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繼續。”古城的回答簡短而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抬起了那隻沾滿鮮血的手。在他身後，那些被擊散的眷獸虛影再次凝聚，不，不是全部。只有六隻。他的魔力己經不足以支撐全部十二隻眷獸的再現。但那六隻眷獸的虛影，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
颯看著那些再次凝聚的眷獸虛影，看著古城那雙己經佈滿血絲卻依然沒有退縮的眼睛，忽然開口問道：“夠了嗎？”
古城微微一怔。
“你己經證明了自己的決心，還要繼續證明什麼？”颯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古城從未聽過的情緒，“你想證明的，究竟是你配得上第西真祖的力量，還是你配得上自己做出的選擇？”
古城沉默了。他站在原地，身後那六隻眷獸的虛影緩緩閃爍，彷彿感應到了主人內心的動搖。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鮮血和泥土的手，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他眼中的光芒變得比剛才更加純粹：“我想證明，我不再是那個只會躲在你身後的人了。即使我不如你，即使我輸給你一百次、一千次。我也要站著輸，而不是躺著放棄。”
颯看著古城那雙燃燒著光芒的眼眸，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夜摩之黑劍，那柄漆黑的劍刃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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