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老船長說的沒錯。在這個亂世裡,人人都有自己的難處,沒有誰有義務為了一個陌生人的執念去賭上性命。她也知道,以颯的能力,弦神島的局勢應該很快就會平定下來。她完全可以等幾天,等局勢穩定了再坐船回去。
可是——
可是她等不了。
從她被困在這座島的第一天開始,那種無力感就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心臟。她眼睜睜看著古城被綁架,看著獅子王機關奪權,看著終焉教團掀翻整座島,看著自己最在乎的人們陷入危險,而她卻只能被困在一座與世隔絕的小島上,連一條能用的通訊線路都找不到。
她不想再等了。不想再像個局外人一樣,遠遠看著那場戰鬥的硝煙,卻什麼也做不了。
“混蛋……自己一個人在那裡耍帥耍得那麼開心……”淺蔥低聲嘟囔著,卻不由自主地咧嘴笑了一下,但那笑容中帶著的淚水,卻讓她看起來狼狽極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轉回身,背對著空無一人的碼頭,開始翻找自己揹包裡還能用的裝置,既然沒有船願意送她,那她就自己想辦法。
大不了,用她那半吊子又被他改良過的魔力術式造一個,就在這時,她的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
那是一種如同玻璃破碎、又如同水波漣漪擴散的聲音。細微、空靈、卻異常清晰,彷彿是某個緊貼著她後腦勺的位置被什麼東西輕輕敲碎了。
她猛地回頭——
身後不到兩步的距離,空氣正在劇烈扭曲,一道馬賽克般的牆壁憑空浮現。
“……這……這是……”淺蔥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她的腳後跟己經踏在了碼頭的邊緣,身後就是冰冷的海水。
然後,她看到了。
那道馬賽克牆壁的深處,似乎有一個人影正站在那裡,隔著牆壁靜靜地看著她。
一個令她大腦瞬間都空白了一瞬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湧上心頭。
“——颯……?”
話還沒說完,她腳下一空,碼頭的木板在她身後那一瞬的退步中踏了個空,整個人就要仰面朝後栽入海中。然而那道空間壁卻在她墜落的瞬間猛然擴張,像一隻無形的巨口一般,將她整個人連同她揹包和散落的裝置一起吞了進去。
然後,馬賽克牆壁在碼頭劃過,隨即消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剩下碼頭的幾隻海鷗被驚起,在海面上盤旋了一圈,又重新落下。
不遠處,一個孩童恰巧目睹了這一幕,手中的棒棒糖“啪嗒”落地,隨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跌跌撞撞地跑向家的方向:“媽媽!有人被空氣吃掉了!!!!”
碼頭管理室的老船長恰好推門出來,準備去給漁船加淡水。他看了一眼碼頭邊空空蕩蕩的石板地,又看了一眼海面上平靜的波浪,撓了撓頭,自言自語道:“咦?那個金髮小姑娘呢?走了嗎?”
弦神島,阿爾迪基亞臨時基地。
一道人形的輪廓從模糊到清晰,如同從水底猛然浮出水面一般。然後,那道身影重重地跌落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沉的撞擊聲和一聲吃痛的悶哼。
“……好痛!”
淺蔥揉著自己撞在地板上的肩膀,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她的頭髮散亂,衣服上還沾著碼頭上的海鹽和灰塵,揹包的帶子歪到了一邊。她的動作停頓了一瞬,然後她抬起頭。
她看到了一張正站在通訊室門口、微微挑眉看著她的臉。
那道熟悉得讓她靈魂都顫了一下的身影,嘴角此時正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全職]啊?我拿落花狼藉?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Md/BBMYK/BBMYK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