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位小姐怎麼從天上掉下來了?”他戲謔道。
困在小島上時在心裡演練了無數遍的憤怒臺詞、抱怨、責問,全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靜音鍵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在那雙金色的眼眸倒映中,那個金髮的女孩猛地衝了過來。
“你這個——”
她的拳頭先是落在他胸口上,一下,兩下,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然後變成了緊緊的攥住他衣襟的手指。她的額頭抵在他鎖骨上方的位置,咬著牙,聲音卻己經不受控制地開始發顫。
“大笨蛋!!!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混蛋!!!一離開就是幾個月,一點訊息都沒有!回來就搞什麼大陣仗召會,還一個人跟終焉教團那種鬼東西打架!你知不知道你……”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堵在了嗓子眼裡,最後那幾個字被她的眼淚泡軟了,帶著濃重的鼻音:“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見不到我了……”
颯沒有立刻說話。他低頭看著那埋在自己胸口的金色發頂,肩膀上那些因抽泣而細微震動的重量,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手,輕輕地、小心地放在她的後腦勺上。
“我知道。”
他的聲音比她預想中的要柔和幾分:“所以我這不是把你帶回來了嗎。”
“……誰要你帶了!我自己……”淺蔥抬起頭,眼眶通紅,卻還想像往常一樣梗著脖子懟回去。
然而話說到一半,她卻張著嘴說不下去了。因為她從颯的眼睛裡看到了一抹藏得極深、極快的愧疚。那抹情緒快得幾乎不留痕跡,卻像一根細刺,精準地扎進了她的心窩。
她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臉重新埋了回去,一邊說著“混蛋”,一邊收緊了他衣襟上的手指,小小的拳頭握著他的襯衫邊緣,彷彿一鬆手他就會再消失一般。
颯輕輕嘆了一口氣,另一隻手也環過淺蔥的背,將她穩穩地抱住了。他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女孩最無助的時候,一個真實的擁抱,比任何漂亮的言語都更有力量。
“歡迎回家。”他俯在她耳邊說,聲音低得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淺蔥的肩膀抖了一下,然後她發出一聲悶悶的、帶著鼻腔的“嗯”。
“哥哥,淺蔥醬她……”
這時,凪沙闖了進來,身邊跟著帶傷的矢賴基樹。未完的話語一滯,在看清被颯抱在懷裡的淺蔥後,她先是震驚地瞪大眼睛,隨即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一旁的矢賴基樹也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淺蔥醬也回來了。”她輕聲說。
雪菜站在二人身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幅畫面。
她垂下了眼簾,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轉身,靠著牆壁。
走廊盡頭的樓體陰影裡,瓦利斜靠著牆壁,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用手肘輕輕撞了撞身邊的一誠:“喂,看到了沒?那傢伙可不僅僅是個能打的怪物。”
“是啊,”一誠雙手枕在腦後,咧嘴一笑,“還是個能讓最硬的嘴都說不出話來的傢伙呢。”
而在廣場上,那數十萬傀儡騎兵的陣列依然沉默地矗立在夕陽中。它們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只是如同一道沉默的鋼鐵長城,守衛著這座正在浴火重生的島嶼。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在那支軍陣的正中央,有什麼東西正在發生變化,那原本如同死水般沉寂的魔力氣場,正隨著那道歸來的金色光芒的滲入,開始在鋼鐵的縫隙間、在鐵甲的表面,緩緩流淌出如同呼吸般的脈衝。
一切,皆己就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