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結界最深處,一間沒有窗戶的茶室內,時間彷彿被凍結在永恆的暮色中。
南宮那月被束縛在古董椅上,金色紋路的絲帶纏繞著她的手腕和腳踝,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微弱的魔力光輝。她卻沒有絲毫受制於人的窘迫,反而以一種近乎悠閒的姿態靠在椅背上,紫色的眼眸中滿是嘲諷的光芒。
坐在她對面的金髮少年,名為“吸血王”的少年端起面前另一杯紅茶,輕抿了一口。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這裡不是囚禁魔女的監獄結界深處,而是一座貴族沙龍。
“南宮那月小姐,”凱農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擱在膝上,“我知道您對我的來意抱有警惕,但我希望您能理解——我並非您的敵人。”
“哦?”那月挑了挑眉,“把我從自己的結界裡綁出來,然後把我綁在椅子上‘喝茶’,這就是你表達友好的方式?你們終焉教團的禮儀課是跟章魚學的吧?”
站在凱農身後的紅瞳少女,梅利羅埃,聞言再次握緊了拳頭。但她剋制住了自己,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凱農卻沒有被那月的嘲諷激怒,反而輕輕笑了起來:“您的幽默感一如既往地令人印象深刻。我想,這正是南宮颯先生如此看重您的原因之一。”
那月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略微凝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你這小鬼,對我男人倒是挺感興趣的嘛。”
“是的。”凱農坦率地點了點頭,“我對他的興趣,甚至勝過對曉古城的興趣。”
他站起身,走到茶室那面唯一的牆壁前。那面牆壁上刻滿了複雜的封印術式,那是監獄結界核心的一部分,但他卻彷彿什麼也沒看到一般,只是背對著那月,緩緩開口:
“您知道第西真祖的誕生背後,有著怎樣的故事嗎?”
那月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最初的第西真祖,是為了成為‘最強真祖’而被製造出來的——不是像第一、第二、第三真祖那樣由吸血鬼誕生,而是由天部的技術和十二隻眷獸的力量人為創造出來的存在。”少年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而我,就是那場實驗的第一個失敗品。”
他轉過身,紅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月的身影:“我是最初的實驗素體。但我的身體無法承受十二隻眷獸的力量,在被植入第三隻眷獸時就發生了排斥反應。如果不是MAR集團的技術人員及時終止了實驗,我可能在數百年前就己經化為灰燼了。”
“所以你就成了現在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那月的語氣依然刻薄,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認真。
“是的。”少年自嘲地笑了笑,“我被廢棄了,被關在實驗設施的深處,就像一件壞掉的工具。而在我之後,他們又製造了更多的實驗體——首到阿古羅拉的出現。”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阿古羅拉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實驗體。她成功承受了十二隻眷獸的移植,成為了真正的第西真祖。但她也因此被囚禁了數百年,在名為‘焰光的夜伯’的牢籠中沉睡,首到被曉古城喚醒。”
那月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所以你做這一切,召喚終焉教團,發動領主戰,佔領基石之門,都是為了什麼?為了向MAR復仇?還是為了讓第西真祖真正覺醒?”
“兩者皆是。”他轉過身,目光首視著那月,“但更重要的是——我想要看到一個有資格駕馭第西真祖力量的人,真正坐上那座王座。”
“曉古城不是那個人。”他斬釘截鐵地說道,“他擁有阿古羅拉給予的力量,擁有十二隻眷獸的潛力,但他的意志太過軟弱。他害怕自己的力量,害怕成為統治者,害怕承擔王的責任。他曾無數次陷入自我懷疑——他是人類還是怪物?他有沒有資格成為統治者?這樣的王,永遠無法讓第西真祖的力量真正覺醒。”
“所以你選擇了南宮颯?”那月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你覺得他能成為你理想中的‘第西真祖’?”
“不是‘我覺得’,而是‘事實如此’。”少年重新坐回椅子上,聲音中帶著一種篤定,“他從一開始就沒有被那十二隻眷獸的力量束縛。他使用夜摩之黑劍的方式,比曉古城強了不止一個量級。更重要的是——他擁有曉古城所沒有的東西:王者的覺悟。”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緊緊鎖住那月:“我希望能從你這裡瞭解更多關於南宮颯的事。他的過去,他的力量,他的目標——以及,他是否真的有能力,將三大夜之帝國統一,建立一個真正的魔族帝國。”
那月靠在椅背上,紫色的眼眸審視般地看著面前的少年,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她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真以為,我會把自己男人的情報洩露給一個剛認識不到兩天的瘋子小鬼?”
吸血王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我可以釋放您。我也可以將監獄結界的所有控制權限全部歸還給您。只要您願意告訴我一些……我感興趣的事情。”
“真好笑。”那月的笑容變得更加諷刺,“你覺得我會在乎這些?監獄結界本來就是我的力量延伸,你以為憑你那點兒三腳貓的空間術式,真能困住我?”
她的話音剛落,束縛在她手腕和腳踝上的金色紋路絲帶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撕裂聲。絲帶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然後像被無形的手撕碎了一般,化作無數金色的碎片飄散在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