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猶如一頭悄無聲息的巨獸,在海州寬闊的沿海大道上平穩疾馳。
車廂內,氣氛有些沉悶。
陸銘穿著那身騷包的純白色西裝,不安地在真皮座椅上扭動著身子。
他時不時轉過頭,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帝王國際酒店那璀璨的霓虹燈牌,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大哥……”
陸銘終於還是沒忍住,嚥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忐忑:“昨晚四大家主的死,動靜太大了。”
“齊家絕對是被踩了痛腳,今晚這酒店,估計早就被他們圍成了一個連蒼蠅都飛不進去的鐵桶。”
他越想越覺得心裡發毛,煩躁地扯了扯剛打好的領帶:“郭家和齊家的精銳肯定全都在場,說不定雲山宗門那邊,也派了比大宗師更恐怖的老怪物下來坐鎮……”
說到這,陸銘轉過頭,看著身旁一直閉目養神的李天策,語氣裡透著幾分心虛:
“大哥,不是我不相信你啊,但這畢竟是人家的主場,天羅地網的……你,頂得住嗎?”
聽到這番話,前面開車的吳老鬼從後視鏡裡瞥了陸銘一眼,心裡暗罵這小子真是爛泥扶不上牆,事到臨頭了居然先自己洩氣。
李天策並沒有生氣。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了一眼緊張到五官都有些扭曲的陸銘,嘴角勾起一抹帶著些許活人氣的隨性弧度。
“戲臺子都搭好了,你現在操心這個,是不是有點多餘?”
李天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單手支著下巴,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把心放到肚子裡。你今晚唯一的任務,就是放平心態,把該演的戲演全,然後好好去挨那一頓毒打。”
他轉過頭,那雙幽暗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絕對的自信與狂傲:
“捱打,是你的事。”
“至於頂不頂得住……”
李天策伸手拍了拍陸銘有些僵硬的肩膀,淡淡開口:“那是我的事。”
這句輕描淡寫卻重若千鈞的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硬生生砸進了陸銘劇烈跳動的心臟裡。
陸銘死死盯著李天策那張從容不迫的臉,足足看了幾秒鐘。
隨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搓了搓自己那張青紅交加的臉頰,把心一橫。
“好!”
陸銘咬著牙,眼底重新燃起那種破釜沉舟的狠厲:“有大哥這句話,今晚就算是刀山火海,我陸銘也蹚了!”
勞斯萊斯一個平穩的減速,緩緩駛入了帝王國際酒店那燈火通明、守衛森嚴的露天廣場。
“陸少爺,李先生。”吳老鬼穩穩停住車,沉聲說道,“我們到了。”
“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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