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陸銘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死死盯著地上那把晃動的純銀餐刀,深深地喘了幾口粗氣,這才轉過身,邁著還有些發飄的腳步,走回了李天策的身邊。
剛才那股子發洩出來的暴戾一退散,後遺症立刻就上來了。
李天策看著他那副強裝鎮定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壓低聲音笑道:“怎麼樣?爽不爽?刺不刺激?”
陸銘沒有說話,他那隻剛才扇耳光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著。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一杯烈酒,連酒杯都快拿不穩了,猛地一仰脖子,將辛辣的酒液狠狠灌進喉嚨裡。
烈酒入喉,猶如一團火在胃裡炸開,終於把那股怯懦徹底燒成了灰燼。
“爽……”
陸銘眼珠子通紅,壓抑著聲音裡極度的亢奮和神經質般的激動,咬牙切齒地低吼:
“太他媽爽了!大哥,我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爽過!太解氣了!”
對於陸銘來說,他窩囊懦弱了整整二十多年。
因為天賦差、沒能力,在龐大的陸家內部處處看人臉色,平時也就是敢在那些沒有其他上京門閥子弟在場,對著一些根本不敢還手的普通人耍耍威風、裝裝門閥大少。
但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敢在江南腹地,在郭家和齊家聯合舉辦的慶功宴上,直接把郭濤養的一條狗按在桌子上往死裡抽!
那種把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所謂名流踩在腳底、肆意踐踏對方尊嚴的感覺,簡直比世界上任何烈性毒藥還要讓人上癮!太他媽爽了!
看著陸銘這副猶如癮君子般狂熱的模樣,李天策異常平淡地晃了晃手裡的香檳杯。
“這世上的人,其實和動物沒什麼兩樣。”
李天策深邃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大廳裡那些敬畏交加的眼神,淡淡開口:
“都是畏威而不懷德,欺軟怕硬。”
“你越是退讓,他們就越覺得你骨頭賤,越想把你踩在泥裡;
你只有比他們更瘋、更狠,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他們才會跪下來跟你講道理。”
陸銘聽著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一般,深以為然地瘋狂點頭,眼底的野心和戾氣越發濃重。
然而,就在陸銘剛剛建立起一絲門閥少爺的自信,覺得自己終於站起來了的時候。
“啪、啪、啪……”
一陣格外緩慢、突兀,且充滿著極致戲謔與嘲弄的鼓掌聲,突然從宴會大廳二樓的旋轉樓梯處傳了下來。
這掌聲不大,但在死寂的會場裡卻猶如一記記響亮的耳光。
全場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郭濤穿著一身相當考究的暗夜藍高定禮服,單手插在褲兜裡,嘴角掛著一抹陰冷至極的輕笑,正順著旋轉樓梯緩步走下。
他的身後,跟著四名渾身散發著內勁巔峰氣息的黑衣保鏢,以及幾位齊家在海州的核心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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