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呈翻身上了黑馬,兩人一車一馬沿著街道往回走,街上的燈籠把青石板路照得明一塊暗一塊的。
走了半條街,沈晚棠靠在車幫上忽然說了一句,“她拉你袖子的時候你怎麼躲了?”
“什麼躲?”
“趙玉瑩,拉你袖子,你躲了。”
蕭景呈騎在馬上偏頭看了她一眼,夜色裡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他沉默了兩息才開口,“她伸手的時候我看見了她袖口繡的那朵牡丹。”
“牡丹怎麼了?”
“沒有你買的那支銀簪上的蘭花好看。”
沈晚棠坐在車沿上晃著的腿頓了一下,她覺得這個人的記性好得莫名其妙,“你一個將軍,記這些花啊葉子的幹什麼?”
“記性好怎麼了?我記性好就該捱罵?”
“不是,你記性好記軍報記地形圖去,記人家衣裳上的繡花幹什麼?”
“我沒故意記,你也沒必要這麼看我。“
沈晚棠靠在車幫上,把臉扭向街邊的方向,嘴角彎了一下又收住了。
她坐了一會兒,重新開口的時候語氣恢復了正常,“明天你幹什麼?”
“內閣那邊也差不多有訊息了。”
“那後天就能走了?”
“後天要是批覆下來了就走。”
馬車拐了個彎,客棧門口的那盞燈籠在街角亮著,沈晚棠從車上跳下來,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蕭景呈把馬拴好,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客棧大堂。
上樓的時候沈晚棠走在前面,走到二樓樓梯口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狗剩。”
蕭景呈正低頭從腰帶上解玉佩,聽見這兩個字手都沒停,只是偏頭看了她一眼,“又幹嘛?”
“沒什麼,你今天那碗茶喝三杯就不喝了,那茶泡到後面發苦。”
蕭景呈站在樓梯口,看著她推開自己那間屋子的門,門縫裡透出一線燈光照在走廊的地板上,又隨著門合攏消失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腰帶上掛著的那塊玉佩,拿下來在手裡轉了轉,轉身進自己屋了。
內閣的批覆第三天就下來了。
蕭景呈從兵部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卷文書,用黃綢繫著,邊角蓋著硃紅的大印。
他把文書往桌上一放,解開綢帶展開看了看,又摺好收進懷裡。
“行了,明天走。”
沈晚棠正坐在客棧樓下靠窗的位置喝茶,面前擺著一碟花生米,她剝一顆吃一顆,花生殼在桌上堆了一小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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