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呈在她對面坐下來,給自己倒了碗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那碟花生米還剩半碟,他伸手捏了一顆剝了殼吃了,又捏了一顆。
沈晚棠看了他一眼,把碟子往他那邊推了推,“你吃吧,我剝夠了。”
蕭景呈沒推,又捏了一顆,剝完殼把花生仁放在桌角,又捏了一顆。
兩人坐在窗邊剝花生喝茶,窗外的街上人來人往的,客棧大堂裡沒什麼人。
掌櫃靠在櫃檯後面打盹,算盤放在旁邊,珠子排得整整齊齊的,像是剛撥完了一筆賬。
“明天早上走?”
沈晚棠把最後幾顆花生殼攏了攏掃進碟子旁邊的空碗裡。
“早點走,趁城門剛開的時候人少。”
“行。”
沈晚棠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皮,走到櫃檯那邊跟掌櫃結房錢。
掌櫃從打盹中醒過來,撥了幾下算盤報了個數,她付了銀子掌櫃找零,她接過銅板的時候問了一句,“掌櫃的,京城出城往北走的那條官道,路上歇腳的地方多不多?”
掌櫃想了想,“多的,往北走幾十裡就有一個鎮子,豐鎮、柳河鎮,都是過路歇腳的地方。再往北走就是幾個大驛站了,住店吃飯都方便。”
他說著頓了頓,“姑娘要是趕遠路,過了滄州地界就偏了,那邊客棧少一些,有時候得借宿老鄉家。”
“知道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兩人就出發了,馬車還是那輛青油布的馬車,裡面還是鋪了三層褥子,手爐和炭盆也都還在。
小周坐在車轅上抖了一下韁繩,灰馬打了個響鼻邁開步子,穿過還籠在晨霧裡的街道,往城門方向走。
城門剛開,守門的兵丁打著哈欠看了一眼令牌就放行了。
馬車出了城門上了官道,路兩邊的田野在晨光裡一層一層地鋪展開去,露水掛在莊稼葉子上亮晶晶的。
出了城門之後路就寬敞了,馬車走得比來時快了一些。沈晚棠坐在車轅上,腳搭在車板邊沿晃著,晨風迎面吹過來涼絲絲的,帶著一股青草和露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覺得這一路果然還是往北走的時候最舒坦。
“你那個批覆裡有沒有說什麼?”
沈晚棠偏頭問了一句。蕭景呈騎著黑馬走在旁邊,袖子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來,“說什麼?”
“比如說邊關那邊軍餉發了沒有,北狄那邊簽了條約之後互市開得怎麼樣,之類的。”
蕭景呈想了一下,“軍餉的事不在批覆裡,在另外的文書裡,互市的事內閣倒是提了一句,說北狄那邊遞了訊息,願意把互市擴大一些,北境商隊也能過去。”
“那挺好的。”
沈晚棠靠在車幫上,“桑布那邊估計要加量了,回去得讓沈明昭多跑幾趟。”
馬車走了一個多時辰,太陽昇起來了,曬得人臉上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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