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措辭都客氣得很,說久仰永明侯大名,盼侯爺和夫人賞光之類的話。
“這三家都沒問題,去就去吧。”沈晚棠把帖子放下,“什麼時候?”
“王家是這個月十八,李家是下個月初三,劉家是下個月二十,你爹說都去,不能厚此薄彼。”
林氏把帖子收起來,看了沈晚棠一眼,“晚棠,你也一起去吧。”
“我去幹什麼?我又不認識那些人。”
“你是侯府的女兒,不去不合適。你祖母說了,讓你也去見見世面。”
林氏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當家主母的派頭。
沈晚棠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能去的,“行,去就去。”
林氏點了點頭,把帖子收進一個匣子裡,“那到時候給你做件新衣裳。”
沈晚棠從堂屋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曬得人臉上發燙。
她穿過二進院往自己院子走,路過廚房的時候聞見一股燉肉的香味,從灶房門口飄出來,濃得化不開。
她往裡看了一眼,兩個廚娘正蹲在灶臺後面添柴,大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表面浮著一層油亮亮的紅褐色。
她沒停步,繼續往自己院子走。回到桂花樹底下重新坐下來,椅子還是溫的。
她靠著椅背,閉著眼睛,聞著桂花的香氣和遠處飄來的燉肉味混在一起的味道,覺得這種日子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
過了幾天,沈明昭從互市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封信,說是蕭景呈那邊讓人捎來的。
信很短,就幾句話,字跡還是那股子力透紙背的勁頭,“邊關那邊的地收了,河灘那片麥子產量不錯,今年冬天糧草不用愁了,你那邊怎麼樣?”
沈晚棠看完把信摺好收進袖子裡。她站在院子裡想了想,回屋鋪開紙寫了一封回信,也是幾句話,家裡挺好的,侯府蓋好了,秋收也完了,互市那邊的生意在擴,沈明昭跑得挺歡,過幾天要去平遠鎮赴宴,不知道穿什麼。
她寫完了把信紙摺好,塞進信封裡遞給沈明昭,“明天去互市的時候順道帶給蕭將軍。”
沈明昭接過信揣進懷裡,嘿嘿笑了兩聲,笑得沈晚棠想抽他,“你笑什麼?”
“沒笑什麼,就是覺得你給蕭將軍寫信寫得挺勤的。”
“我是回信,不是寫信。”
“行行行,回信回信。”
沈明昭揣著信跑了,跑到月亮門那兒又回頭喊了一嗓子,“二妹妹,你穿什麼都好看!”
沈晚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彎腰從地上撿起一顆小石子朝他扔過去,沒砸著,打在月亮門的門框上彈開了,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回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