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從院子裡傳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拖,沙沙沙的,很輕,但很清晰。
沈明昭的眼睛猛地睜開了,躺在炕上一動不動,豎著耳朵聽,沙沙聲停了一下,又響了,這回近了一些,像是從後院傳來的。
他的心跳加速了,腦子裡閃過牙行劉先生說的那些話,第一戶說半夜聽見有人在院子裡哭,第二戶說看見後院井口冒白光,他嚥了口唾沫,嗓子發乾。
沙沙聲又響了一下,這回更近了,像是已經到了東廂房的窗外。
沈明昭的腿開始抖,他想喊沈明禮,但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想下炕去看看,但腿不聽使喚,像兩根麵條,使不上勁。
沙沙聲在窗外停了一下,然後有什麼東西在扒窗戶。
不是爪子,是手指?指甲劃在窗紙上的聲音,嘶啦,嘶啦,一下一下的,慢悠悠的,像是在試探。
沈明昭的頭髮豎起來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的炕,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沈明禮的屋門口,手在拍門,“大哥!大哥!你醒醒!外面有東西!”
沈明禮被他吵醒了,披著棉襖開了門,一臉的不耐煩,“大半夜的你幹嘛?”
“外面!有東西!在扒我的窗戶!”
沈明禮皺了皺眉,走到院子裡,環顧了一圈,月光很亮,照得院子裡白晃晃的,什麼也沒有。
他走到東廂房的窗戶前看了看,窗紙完好,沒有破洞,也沒有被扒過的痕跡。
窗戶下面有一串腳印,小小的,梅花形的,從後院一直延伸到東廂房的窗下,又折返了回去。
沈明禮蹲下來看了看那些腳印,站起來,看著沈明昭。
“你猜這是什麼?”
沈明昭湊過來看了看,嘴唇哆嗦著,“什、什麼?”
“貓。”
“貓?”
“貓,梅花形的腳印,沒有指甲的痕跡,你說扒窗戶,大概是一隻貓蹲在窗臺上,爪子蹭到了窗紙。”
沈明昭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他低頭看了看那些腳印,又抬頭看了看窗紙,臉上慢慢從恐懼變成了尷尬,從尷尬變成了不服氣,“那、那之前那個沙沙聲呢?我明明聽見了沙沙聲,在地上拖來拖去的,那總不是貓吧?”
沈明禮沒回答他,轉身走到後院,沈明昭跟在他後面,兩人站在後院晾架前面。
夜風從北邊吹過來,穿過架子上的臘腸,發出嗚嗚的聲音,風大了點的時候,臘腸互相碰撞,發出輕微的啪啪聲,懸著的繩子在地上拖來拖去,沙沙的。
沈明禮回頭看了他一眼。
沈明昭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風,繩子颳風在地上拖的聲音。”
沈明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還有那個井口冒白光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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