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關我什麼事?”
蕭景呈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做了虧心事但又死不承認的那種悶。
“你不受傷,軍醫就不會來,軍醫不來,就不會說那些屁話。”
“他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你不崩線,他也不會來。”
“線崩了是因為打仗,打仗是因為北狄人來了,北狄人來了是因為冬天到了,冬天到了是因為...”
蕭景呈說到這裡停住了,大概是發現這個因果鏈可以無限延伸下去,最後會推到盤古開天地上去。
“因為你非要出城迎戰。”
蕭景呈閉嘴了。
沈明昭在地上笑得打滾,滾到了桌子底下,腦袋撞在桌腿上,咚的一聲,他捂著腦袋繼續笑,笑出了眼淚,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流到嘴角,他用舌頭舔了舔,鹹的。
他一邊笑一邊往外爬,從桌子底下爬出來,又從門口爬出去,爬出去之後站起來,扶著牆,彎著腰,笑得直不起身,整個人像一隻煮熟的蝦。
走廊裡傳來別的兵的聲音,“沈明昭你笑什麼呢?”
“沒笑什麼。”
然後又笑了,這回笑得更響了,傳遍了半個軍營。
營房裡,沈晚棠坐在椅子上,端起蕭景呈喝過的那個空碗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狗剩,我告訴你,你給我解釋清楚去,解釋不清楚,我就全軍營給你造謠去!”
蕭景呈嘴角抽了抽,沒敢接話,這話沒法接,他也沒法解釋去啊,是她自己非要住這的,而且軍醫要是聽,在就聽了。
沈晚棠拿起桌上的竹筒,倒了一點辣椒水進去,塞上棉花,對著空氣吹了一下,紅色的霧噴出來,在油燈的光裡飄散,落在炭盆上,嘶的一聲,冒了一股白煙。
蕭景呈看著那股白煙,“你打算用這個對付北狄人?”
“對付你還差不多。”
蕭景呈沒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他靠在牆上,看著沈晚棠磨辣椒、裝竹筒、試噴,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孫軍醫那個人,嘴碎,你別往心裡去。”
“我沒往心裡去。”
“那你臉怎麼紅了?”
“炭盆烤的。”
蕭景呈看了看炭盆,炭盆離她至少三步遠,他沒拆穿她,拿起桌上的軍報,展開來,裝模作樣地看起來,軍報拿倒了,他自己沒發現。
沈明昭在門外笑了好一會兒才回來,回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是笑出來的眼淚還沒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