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一個地看過去,看臉,看手,看站姿,看眼神,走到一個高個子面前停下來了。
這人比她高一個頭,肩膀寬,胳膊粗,站得筆直,跟旁邊那些佝僂著背的人不一樣。
他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眉角一直劃到右嘴角,把整張臉劈成兩半,看著嚇人。
他的目光沒有躲閃,直直地看著沈晚棠,像是在打量她,又像是在等著看她會說什麼。
沈晚棠看了一眼趙管事手裡的簿子,“趙鐵柱?”
“是。”那人開口了,聲音粗,像砂紙磨石頭。
沈晚棠沒再問,繼續往下看,又挑了幾個人,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手上全是老繭,看著是幹過重活的。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個子不高但很敦實,像是莊稼人出身,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人,瘦得厲害,但眼神很亮,不像其他人那樣死氣沉沉的。
她從第一排看到第二排,一共挑了十個人,六個男的,四個女的。
趙管事站在旁邊,把她挑的人一個一個記在簿子上,記完了合上簿子,搓了搓手。
“沈姑娘,這批人您都挑走了,我給您算便宜點,一個人一兩銀子,十個十兩。”
沈晚棠皺了皺眉,“上次我在人市上買的,一個人一兩五,你這些官奴,比人市上的還貴?”
趙管事臉上的笑僵了一下,“沈姑娘,官奴跟人市上的不一樣,官奴是有文書的,官府登記在冊的,買了之後手續齊全,不會有人來找您麻煩,人市上的那些,有時候來路不正,買了之後說不定哪天就被人領走了。”
沈晚棠搖了搖頭,“八兩,十個八兩。”
趙管事的笑收了一些,“八兩太少了,沈姑娘,您再加點,九兩。”
“八兩五。”
“成交。”
趙管事伸出手來,跟沈晚棠握了一下,握完了趕緊在簿子上寫了幾個字,生怕她反悔。
沈晚棠交了銀子,趙管事把官奴的文書一張一張地找出來,遞給她。
契約、身份文牒、官府批文,一張不少,蓋著大紅官印,看著就正規,她把文書收好,看著那十個人。
“跟我走。”
沒人動,他們站在那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趙管事,趙管事擺了擺手,“走!跟沈姑娘走!以後她就是你們的主家了!好好幹活,別惹事!”
這才動了,那十個人排成一排,跟在沈晚棠後面,出了官奴營。
沒人說話,腳步聲在土路上沙沙沙的,像秋風吹過幹樹葉。
趙鐵柱走在最後面,步子大,走得快,前面的人跟不上他,他也沒催,就那麼不遠不近地跟著。
回到平遠鎮,沈晚棠把十個人帶到了新宅子,宅子大,四進,跨院還空著,住二十個人都夠。
她讓趙三從前院搬了幾條長凳放在院子裡,讓那十個人坐下來,自己去廚房倒了一碗水,一邊喝一邊打量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