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櫃點了點頭,從抽屜裡翻出一本簿子,一頁一頁地翻,翻到中間停住了,用手指頭點著其中一行字。
“沈姑娘,巧了,正好有一個,主街中段,離醉仙居不遠,兩層,一樓能放十來張桌子,二樓三個包間,原來是個茶樓,老闆回老家了,空了大半年了。價格嘛...”
他報了個數,沈晚棠皺了皺眉,“太貴了。”
“可以談,房東急賣,價格能商量。”
沈晚棠讓他約房東看鋪面,王掌櫃說行,約好了去鋪子裡看。
出了牙行,沈晚棠又在街上轉了一圈,她一邊走一邊想,麻辣燙還是火鍋?麻辣燙便宜,一碗一碗的,端起來就走,適合平頭百姓。
火鍋貴,一桌人圍著吃,邊吃邊聊,適合有錢人和北狄人,北狄人愛吃肉,火鍋正對他們的胃口,但現在打仗,北狄人來不了,火鍋開了也沒生意。
等仗打完了再做火鍋,先做麻辣燙。麻辣燙成本低,調料她自己有,別人仿不了。
蔬菜她自己種,空間裡的西紅柿、黃瓜、茄子、白菜,一茬一茬地收,不用買。
肉可以跟曹大叔訂,豬下水、豬血、豬肝,便宜。
麵條、粉條從糧店進,也便宜。
一碗麻辣燙賣十幾文,成本不到五文,利潤對半,一天賣幾百碗,賺的錢不比滷味飯少。
她在心裡把賬算了一遍,覺得可行。
過了正月十五,沈明昭回來了。
他是下午到的,騎著一匹灰色的老馬,走得不快,但穩,沈明昭從馬上跳下來的時候,沈晚棠差點沒認出他來。
他瘦了,練瘦的。
臉上的肉少了,顴骨比以前高了,下巴尖了,但眼睛比以前亮了,亮得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玻璃珠子。
他穿著一件軍袍,灰藍色的,袖子捲到胳膊肘,露出小臂,小臂上有了肌肉,硬邦邦的肌肉。
他站在鋪子門口,咧著嘴笑,笑得跟以前一樣傻,但傻裡面多了一點什麼,沈晚棠說不上來。
“二妹妹!我回來了!”
大姨娘從鋪子裡衝出來,一把抱住沈明昭,上上下下地摸了半天,摸他的臉,摸他的胳膊,摸他的肩膀,摸完了又摸,眼淚掉下來了。
“昭兒,你怎麼瘦成這樣了?是不是在邊關沒吃飽?蕭將軍不管你飯?”
大姨娘的聲音帶著哭腔,一邊說一邊用手背擦眼淚,擦完了又流,流了又擦。
沈明昭被她摸得有點不好意思,往後退了一步,“娘,我吃飽了,我就是練的,劉伍長天天讓我們操練,跑圈、蹲起、舉石鎖,我練了快一個月,能不瘦嗎?”
“那也不能瘦成這樣!你看你這臉,以前圓圓的,現在尖得能戳人。”
沈明昭摸了摸自己的臉,“娘,這叫稜角,男人要有稜角才好看。”
大姨娘愣了一下,“什麼叫稜角?”
“就是臉不是圓的,是方的,有骨頭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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