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昭正在前院擦櫃檯,聞見這個味兒,連著打了三個噴嚏,打完了揉了揉鼻子。
“二妹妹又在整那個麻辣燙了。”
大姨娘在邊上擦桌子,也打了兩個噴嚏,眼淚出來了,用袖子擦了擦。
廚房裡,沈晚棠把炒好的辣椒撈出來,鍋裡剩下紅亮亮的辣椒油。
她把香料包扔進去,加了水,鹽,醬油,豆豉,冰糖。
鍋裡的湯汁翻滾著,顏色從紅變成深紅,從深紅變成暗紅,香味越來越濃。
麻、辣、鹹、鮮、甜,五樣俱全,層次分明。
麻辣燙底料熬了十大壇,火鍋底料熬了八大壇,沈晚棠把罈子封好口,一罈一罈地碼在牆角,留了四壇在新鋪子的廚房裡,剩下的全部收進空間,空間的角落裡堆滿了罈子,大大小小,高高低低。
她還差一樣東西,冰窖。
菜在外邊放不住,她不能天天從空間裡取,太扎眼了,三天送一次,中間的兩天,菜放在哪兒?新鋪子後院有一間空屋子,但屋子裡不涼快,菜放一天就蔫了,放兩天就爛了,得有一個冰窖。
沈晚棠去找了吳師傅,吳師傅的木匠鋪在東街的一條巷子裡,門面不大,裡面堆滿了木頭和木工工具。
吳師傅正蹲在地上刨一塊木板,刨花捲起來掉在地上,堆了一地,他看見沈晚棠進來,放下刨子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沈姑娘,新鋪子那邊我都弄完了,灶臺試過了,不晃,樓上包間的桌椅也檢查過了,沒有毛刺。”
“吳師傅,我想弄一個冰窖。”
吳師傅愣了一下,“冰窖?您要存冰?”
“不是存冰,是存菜,夏天菜放不住,我想在地下挖一個窖,涼快,菜能多放幾天。”
吳師傅想了想,從牆上拿下一根墨斗,在地上彈了一條線,兩人商量了半天,定了大小、位置、深度、通風口、排水溝。
吳師傅說十天能弄好,沈晚棠說越快越好,吳師傅第二天就帶著人開工了,在後院挖了一個大坑,用青磚砌了牆,用石灰抹了縫,上面搭了木樑,鋪了厚木板,板上鋪了稻草,草上壓了黃土。
沈晚棠去看的時候,吳師傅正蹲在坑裡砌磚,滿手泥漿,臉上也有,他抬起頭來,泥漿從額頭上往下淌。
“沈姑娘,這個冰窖冬天能存冰,夏天能存菜,您要是冬天弄點冰塊放進去,夏天拿出來用,比存菜還划算。”
沈晚棠記住了。
冰窖弄好的那天,沈晚棠在新鋪子裡站了一會兒,灶臺砌好了,鍋放穩了,碗筷擺齊了,桌椅擦乾淨了,樓上包間的窗戶紙糊好了,樓梯扶手不晃了。
冰窖在後院,蓋子蓋著,掀開蓋子,冷氣從裡面冒出來,白茫茫的。
她站在鋪子門口,看著街上的行人,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反著光,晃得她眯了眯眼。
醉仙居的招牌在陽光下金晃晃的,周掌櫃站在醉仙居門口,正在跟一個客人說話,看見她,揮了揮手。
沈晚棠揮了回去。
開張那天,沈晚棠天沒亮就起來了,被沈明昭吵醒的,這人在院子裡叮叮噹噹的,不知道在鼓搗什麼,鐵器碰鐵器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打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