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昭從後院跑回來的時候,嘴裡還在嚼什麼東西,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個囤食的倉鼠。
他跑到正房門口站住了,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張嘴就往外倒話。
“二妹妹,我去客棧跟那個北狄商人說了,他說明天上午準時到,還問能不能帶個人一起來,我說我問問,他說那明天再說,然後我就回來了。”
他說話的時候語速快得像炒豆子,中間連個喘氣的空當都不留,說完才停下來大口吸氣。
沈晚棠靠在門框上看著他,“他問了底料的事沒有?”
“問了,我說你回來談,他就沒再問了。”
“穆圖呢?”
“穆圖不在,客棧的人說他一早就出門了,不知道去哪兒了。”
沈晚棠點了點頭,沈明昭站在門口沒走,腳在地上蹭了兩下,像是還有話要說又不知道怎麼說。
沈晚棠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這個二哥從邊關回來以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以前他站在門口想說什麼的時候,腳是在地上劃圈的,腳尖碾著地皮轉來轉去。
現在他腳不劃圈了,踩在那兒穩穩當當的,像紮了根似的。
“你還想說什麼?”
“沒想說什麼,就是那個北狄商人,看著不像普通做買賣的。”
“怎麼看出來的?”
“他住在客棧二樓最裡面那間,窗戶正好對著街口,人來人往他都能看見,而且他坐在窗邊的時候,手放在桌子上,就那麼放著,不是像咱們這樣隨意搭著,是指尖朝外的。”
沈明昭比劃了一下,手掌平放在桌面上,五指微微張開,指尖指向門口的方向。
“我在邊關見過,劉伍長他們有時候在營房裡坐著也是這樣,手放在桌上,指尖朝外,一下就能握住桌上的刀。”
沈晚棠看著他那副比劃的樣子,心裡倒是有些意外,這個二哥在邊關那一個多月確實沒白待,以前讓他觀察個人,他能把人家的衣裳顏色說成綠的藍的分不清,現在連手怎麼放的都留意了。
“你觀察得挺仔細。”
沈明昭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她會誇他,嘴角咧了一下又壓住了,“那當然,我現在可是跑互市的,什麼人沒見過。”
“那你見沒見過這種人?”
“沒,頭一回。”
沈晚棠站直了,拍了拍門框上的灰,“明天他來的時候,你在後廚待著,別出來。”
“為什麼?”
“你出來了,他就知道你看見他的手了。”
沈明昭張了張嘴,把話咽回去了,點了點頭轉身往後院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二妹妹,你明天一個人跟他談?”
“蕭將軍在邊關,又不在這,我不跟他談誰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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