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伍長站在門口,“將軍,對面這兩天退得快,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
蕭景呈靠在被子上,眼睛看著房梁,“他們察覺到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還想不想打,想打就會再來,不想打就退了。”
劉伍長沉默了一會兒,“那他們還會再來嗎?”
“會,糧草斷了他們都還在打,說明後面有人在催,催的人不撤,仗就不會停。”
劉伍長的拳頭攥了一下又鬆開了,轉身走了,沈晚棠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剝花生,剝了一堆花生仁放在碗裡,碗快滿的時候她站起來走到桌邊倒了碗水喝了半碗。
她端著水碗站在視窗往外看,操場上炊煙又升起來了,三個廚房的煙囪都在冒煙。
她算了算空間裡的糧食存量,又算了算每天的消耗,夠撐一陣子。
但肉是真的快沒了,最後一罈滷味昨天晚上已經放進廚房了,臘腸也只剩最後兩捆,後面再往廚房裡放,只能放糧食了。
她把水碗放下,轉身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人,蕭景呈正側著頭看著窗外,左肩的白布在衣領下面露出一角,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那層疲憊比前兩天重了一些。
沈晚棠走回椅子上坐下來,繼續剝花生,花生殼噼啪響了兩聲,在安靜的營房裡格外清晰。
她剝完一顆放在碗裡,又拿起一顆,嘴上沒說,心裡在想,要是這仗打到秋天,她空間裡的糧食還能撐,但肉就真沒了。
到時候只能讓兵們喝粥,喝粥也死不了人,就是沒力氣打仗。
她低著頭繼續剝花生,把花生殼堆成一小堆,看著它們一點點往上長,像座小山。
蕭景呈燒起來是第三天夜裡。
那天白天他還清醒著,靠在床上喝了兩碗粥,跟劉伍長說了幾句話。
沈晚棠坐在旁邊剝花生,聽見他跟劉伍長說巡邏的事,聲音雖然低但字字清楚,她以為已經沒事了。
半夜她被一陣聲響弄醒,睜開眼看見蕭景呈在床上翻了個身,被子蹬開了半邊,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照在他臉上,額頭上一層亮晶晶的汗。
她坐起來走過去伸手摸了一下,燙得她指尖縮了一下。
那熱度不像尋常發熱,像是從骨頭縫裡往外蒸,整個人燒得像一塊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頭。
她蹲下來推了推他的肩膀,沒醒,又推了兩下,他皺著眉動了動嘴,像是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沈晚棠把被子給他蓋好,轉身去隔壁敲了小周的門。
小周披著衣裳跑過來看了一眼,臉白了,扭頭就跑去找孫軍醫。
孫軍醫來的時候藥箱都沒來得及拎,光著手跑過來的,進門先把蕭景呈的袖子掀開看了一眼傷口。
傷口邊緣不黑了,但周圍的皮肉紅腫得厲害,繃得發亮,像被什麼東西撐開了一樣。
孫軍醫伸手按了按,蕭景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眼睛沒睜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