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呈也沒問她這次打算住多久，她每天在將軍府轉來轉去，早上練刀的時候她在門檻上看，中午吃飯的時候她在桌邊吃，傍晚她在院子裡曬東西，今天曬的是她在山坡上摘的野菊花，明天曬的是她從河邊撈回來的鵝卵石，後天花樣又換了，院子裡晾了一繩子的青布條，說是要編什麼籃子的把手。
小周那段時間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是把院子裡被沈晚棠鋪開的東西收拾歸位。
今天的花瓣明天可能挪到了井臺上，昨天的鵝卵石今天可能被擺成了一個圈，圈裡坐著一隻黃狗，黃狗前爪搭著兩塊石頭，像在鎮守什麼陣地。
小周蹲在旁邊看了半天，實在不明白那是什麼陣法，但也沒敢拆，怕沈晚棠回來還要重新擺。
蕭景呈每天早上練完刀回堂屋吃飯的時候，沈晚棠已經在桌邊坐著了，手裡端著一碗粥。
“你今天去軍營？”
“去。”
蕭景呈在她對面坐下來，拿起自己那碗粥喝了一口，“下午回來。”
“那我跟你去。”
“你去軍營幹什麼？”
“看看你那個糧倉夠不夠大，夠大的話我幫你補點糧。”
蕭景呈端著粥碗的手頓了一下，“你不是說糧食不多了嗎？”
“是不多了，但夠你邊關十萬將士吃一陣子。”
兩人在桌邊安安靜靜地喝粥，誰也沒再說這件事，棗泥糕放在桌子中間，沈晚棠拿了一塊掰成兩半，一半推過去，一半自己啃了。
在將軍府住了七八天之後，她開始帶著兵去開荒了，說是開荒，就是每天早上一隊人騎馬出城，她騎灰馬走在前面，蕭景呈騎著黑馬走在旁邊，後面跟著兵，扛著鋤頭和鐮刀。
北境的地廣，荒了大片大片的，草長得比人還高。
沈晚棠選了一塊離邊關不遠的河灘，地勢平坦，靠近水源，土是黑褐色的，抓一把在手裡攥緊鬆開，能成團，說明肥力不錯。
她蹲在地上用手扒拉了幾下，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就這兒了。”
兵們開始幹活，割草、翻地、撿石頭，動作雖然比不上老農利索，但勝在人多。
幾十個人一起幹，一上午就能翻出好幾畝來，沈晚棠就蹲在地頭上看著，偶爾起來走一圈，看看誰偷懶了，誰那塊地翻得不夠深。
她沒拿樹枝抽人，但那雙眼睛掃過去比樹枝還好使，兵們被她多看一眼都會趕緊低頭多刨兩下。
蕭景呈騎在馬上沒下來，就坐在馬背上看著，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勾出一層金邊。
他看著沈晚棠在河邊，邊走邊踢腳下的小石子，踢一顆滾一顆，踢一顆滾一顆，像是跟自己玩遊戲。
小周蹲在遠處的田埂上，手裡端著一碗水沒喝，看著這個畫面看了半天，嘴咧了一下又收住了。
旁邊一個老兵湊過來，“小周，你說將軍跟沈姑娘到底...”
“不知道。”小周把水碗端起來喝了一口，“別問，問就是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