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油也行，看看有沒有別的，北狄那邊的東西雖然粗，但有些香料中原沒有，西域商隊帶過來的也不多。”
兩個人就那麼站在坡上看著遠處那道線，誰也沒走。
晚上沈晚棠回屋裡之後，小周蹲在廚房門口跟黃狗說話，說一句話黃狗搖一下尾巴，“你說將軍跟沈姑娘到底什麼時候...”
黃狗搖了搖尾巴，“你說是不是快了？”
黃狗又搖了搖尾巴。
小周蹲在那兒自言自語了半天，黃狗的尾巴搖了十幾下，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嫌他煩。
後來的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了，沈繼業在青石鎮的侯府蓋了大半年終於蓋起來了，氣派得很，青磚灰瓦、朱漆大門，門口還新鑿了兩尊石獅子，看著比京城那座還威風。
他派人來請沈晚棠回去住兩回，沈晚棠回去住了一天，第二天又騎著馬回邊關了。
她在將軍府住了大半年，院子裡那棵棗樹從青果掛到紅果，從紅果落盡了葉子，又從光禿禿的枝丫冒出嫩芽，她把棗樹底下那塊地刨了種了幾棵蔥，蔥長了一茬又長了一茬，她每次做飯的時候就去揪兩棵。
蕭景呈每天早上練刀，她在門檻上看，中午吃飯，她在桌邊坐，傍晚收工回來，她在井臺邊上洗手，他在月亮門那邊站著看她，兩個人都沒把那句話說出口，但誰也沒覺得有必要說。
秋天又到了，風從北邊吹過來，帶過來一股乾燥的草葉和泥土的味道。
沈晚棠站在將軍府門口，看著遠處那片河灘上麥子已經收了，兵們正在地裡翻茬子，準備種冬麥。
蕭景呈從院子裡走出來，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片地。
“明年春耕的時候人夠不夠？”
“夠，劉伍長說了，別的沒有，不打仗的時候就是人多，到時候把北邊那片坡也開了。”
蕭景呈點了點頭，“這倒是實話。”
沈晚棠偏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門口，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下巴那道疤在晨光裡顯得淡了一些，像是被這大半年的時間磨平了一點點。
她收回目光看著遠處那片地，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得往後飄，她沒伸手去攏。
“狗剩。”
蕭景呈偏頭看了她一眼，那個名字他現在聽了已經不會皺眉了，只是嘴角動了一下。
“你那個棗樹，明年要是再結不夠果子，我就把它砍了。”
“它今年已經結果子了，你吃了一整個秋天。”
“那點夠誰吃的？明年再不多結幾顆，我就把它換成桂花樹。”
蕭景呈收回目光看著遠處，嘴角那點弧度沒有收回去，“桂花樹北境活不了。”
“那就種石榴。”
“石榴也活不了。”
“那就種一棵能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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