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擺了擺手走了,青石鎮的人都認識她了,但也沒人會追著她問什麼,她想在院子裡發呆就發呆,想去田埂上走走就走走。
村裡那些地全都開出來了,一排一排的壟溝從村口延伸到山坡下面,冬天還沒來得及種什麼,光禿禿的黃土壟在那裡等著來年春天。
她站在田埂上看著那些地,心裡忽然空了一塊,以前每天琢磨的事,糧食夠不夠吃、誰會餓死、誰能幹活、誰會偷懶,現在全都不用琢磨了。家裡不缺錢了,鋪子有人管了,地有人種了,侯府蓋起來了。
她好像什麼都不用幹了,但這反而讓她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她蹲在田埂上,用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兩道線,又畫了兩道。
她想了兩天也沒想明白自己要幹什麼,沈明昭想做商隊,沈明禮想讀書,沈晚怡想在院子裡種花,沈繼業想當他的侯爺會他的客。
好像每個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只有她沒有。
她想了半天,唯一覺得還行的就是去邊關待著。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就笑了,去邊關待著,那兒有什麼呢?一個院子一棵棗樹一隻黃狗一個不會說好話的將軍。
但她蹲在田埂上想了想,覺得這個答案也沒那麼差,反正她也不缺錢不缺糧不缺吃穿,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住哪兒就住哪兒。
流放的時候她是一個人扛著十幾口人往前走,現在那些人自己能走了,她退到邊上待著又怎麼了。
沒幾天,蕭景呈來了,那時候沈晚棠正在祖母院子裡的棗樹底下坐著,手裡端著一碗茶沒喝。
老嬤嬤在井臺邊上洗菜,嘩啦嘩啦的水聲混著遠處工地上隱約的敲打聲,院子裡的陽光透過棗樹葉子碎成一片一片地落在青磚地上。
馬蹄聲從大門口傳進來,不重不重但節奏很穩,她偏頭看了一眼月亮門的方向,過了一會兒蕭景呈從那兒走進來了。
他今天沒穿鎧甲,一件深灰色的棉袍,頭髮束得整整齊齊的,臉上那道疤在午後的陽光下淡得像一條細線。
他走進院子裡,在棗樹前面站定了,低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沈晚棠。
“你在這待了幾天了。”
“四天。”
“你那個侯府夠大的,我從門口走進來走了半天。”
沈晚棠把茶碗放在旁邊的石桌上,“你來找我?”
“我來跟你說個事。”
蕭景呈在她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來,椅子不高不矮的,他坐下去的時候膝蓋彎著,兩條腿伸不直,看著有點憋屈。
“朝廷那邊傳了話,讓我回去覆命,降書和互不侵犯的條約都得送到京城去,內閣那邊要過目,還有文書要籤,走一趟要一兩個月,來回加上耽擱的時間。”
沈晚棠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看著他,“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你回你的京城,跟我有什麼關係。”
蕭景呈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我是問你,去不去。”
沈晚棠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停了一下,她看著蕭景呈,蕭景呈也看著她,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石桌,茶葉在碗底沉成一小撮暗綠色的影子。
“你讓我去京城?”她坐直了一些,“去幹什麼?”
”?嗎幹事沒是不你“
”?了幹事沒我說你跟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