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整,天剛矇矇亮。
宿舍裡響起一種極輕微,但規律得如同節拍器的聲音。
宋佳樂眼皮動了動,從淺眠中被驚醒。她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到一道清瘦的身影己經下床。
是顧琳琅。
她動作極輕,幾乎沒有多餘的聲響。開衣櫃門是無聲的,拿洗漱用品是無聲的,就連走路都像是貓科動物,悄無聲息。
趙小胖和李曼妮的床上毫無動靜,一個裹得像個蠶蛹,另一個則在睡夢中還維持著甜美的微笑。
宋佳樂悄悄探出頭,看著顧琳琅在衛生間裡洗漱。她的毛巾疊得像豆腐塊,牙刷和杯子擺在固定的角落,一切井然有序到令人髮指。宋佳樂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這人活得像個精密的程式。
幾分鐘後,顧琳琅換好衣服,背上書包,像一道孤高的影子,悄然離開了宿舍。
門被輕輕帶上,宿舍重歸寂靜。
宋佳樂剛鬆了口氣,準備再睡個回籠覺,一陣刺耳的重金屬音樂突然炸響!
“起來!起來!起來!我們萬眾一心!”
是趙小胖的手機鬧鐘。那音量,彷彿不是在叫醒一個人,而是在叫醒一個團。
宋佳樂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然而,作為聲源中心的趙小胖只是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在床頭櫃上摸索半天,準確地按掉了鬧鐘。
然後,翻個身,鼾聲再起。
世界和平了……不到十分鐘。
“起來!起來!起來……”
鬧鐘再次響起。
再次被按掉。
如此迴圈了三次,宋佳-樂徹底沒了睡意,她甚至開始佩服趙小胖這種“我醒了,但我就不起”的強大定力。
終於,在第西次鬧鐘響起前,另一道鈴聲拯救了她。
是李曼妮的手機。
“唔……”李曼妮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聲音還帶著濃重的睡意。
下一秒,她的聲音瞬間切換頻道,變得又軟又糯:“寶寶早呀……你這麼早就醒啦?有沒有想我呀?”
宋佳樂默默地坐起身,感覺自己的雞皮疙瘩也跟著一起起了床。
她輕手輕腳地下床,打算去洗漱。當她走進衛生間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大的洗手檯上,一半被李曼妮的瓶瓶罐罐佔據,粉底液的蓋子沒蓋緊,旁邊還有幾根掉落的頭髮。另一半則散落著趙小胖昨晚吃剩的零食包裝袋,甚至還有幾滴紅色的辣油。
留給她的,只有水龍頭前巴掌大的一塊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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