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的《社會學導論》課，成了宋佳樂的公開處刑場。
教授扶了扶眼鏡，慢悠悠地翻著手裡的記錄本，目光在教室裡巡視。
“大部分小組的進度都還不錯，但有個別小組，我到現在還沒收到任何提綱或者初步想法。”教授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第二組，顧琳琅，宋佳樂，你們小組什麼情況？”
唰！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她們這一排。
宋佳樂的臉瞬間燒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挺首了背，感覺自己像個沒穿衣服的犯人。
身旁的顧琳琅面不改色，只是握著筆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斜後方的趙小胖正專心致志地在筆記本上畫著一隻圓滾滾的豬頭，對此毫無反應。而李曼妮，則迅速將手機塞到了課本下面，眼神有些慌亂。
“我們……還在討論階段。”宋佳樂硬著頭皮站起來，聲音乾澀。
“還在討論？”教授的眉頭皺了起來，“下週就要中期彙報了，你們的討論是要發表一篇博士論文嗎？”
教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聲。
那笑聲像無數根細小的針，紮在宋佳樂的自尊上。她窘迫地坐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堂課之後，“奇葩聯盟”小組的名聲徹底傳開了。
宋佳樂去圖書館查資料的時候，路過一排書架，清晰地聽到了兩個女生的竊竊私語。
“就是她們組，404宿舍的，聽說分工都分不明白。”
“嗨，能明白才怪了。一個整天抱著零食，一個除了談戀愛什麼都不管，就靠那個叫顧琳琅的學霸撐著。真是心疼學霸，帶了三個廢物。”
“那個叫宋佳樂的不是挺正常的嗎？”
“正常？我看是沒主見吧，被另外三個奇葩帶著跑，活該。”
宋佳樂攥緊了手裡的書，指甲深深嵌進書頁的邊緣。她沒有走過去理論，只是默默轉身，快步離開了那個區域。
回到宿舍，趙小胖正美滋滋地拆著一個快遞，是新到的螺螄粉。李曼妮則對著鏡子發呆，眼眶有點紅，顯然又和男朋友鬧了不愉快。
宋佳樂把聽來的話悶在心裡，只覺得胸口堵得慌。她看著一個只關心學術，一個只關心零食，一個只關心愛情的室友，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我真的能把她們捏合在一起嗎？還是說，我只是在做無用功？
晚上，她鼓起勇氣，在水房堵住了剛洗漱完的顧琳琅。
“琳琅，”宋佳樂的聲音有些發虛，“小組作業的事，我們能不能……再想想辦法？她們兩個可能需要更簡單、更明確的任務。”
顧琳琅擦著頭髮的手停住，她轉過頭，清冷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落在宋佳樂臉上。
“簡單？明確？”她反問，語氣裡沒有情緒，卻比任何質問都更有力，“讓趙小胖統計外賣軟體的使用者增長算不算簡單？讓李曼妮分析美顏APP的社交屬性算不算明確？她們做了嗎？”
宋佳樂被問得啞口無言。
“宋佳樂，這不是幼兒園過家家。”顧琳琅的聲音冷了下來，“我的標準不會為了遷就任何人而降低。如果她們不具備完成任務的能力和態度，那她們就不該出現在這個小組裡。”
說完，她繞過宋佳樂，徑首走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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