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巨大的疲憊感，最終還是被睡意壓倒。宋佳樂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知道是被一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驚醒的。
宿舍裡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床鋪的輪廓。
那哭聲，來自李曼妮的床位。
起初是細微的嗚咽，像一隻受傷的小貓，小心翼翼地舔舐傷口。接著，那壓抑的閘門似乎被衝開了，變成了無法抑制的啜泣，在寂靜的深夜裡，每一聲都像一把小錘子，敲在宋佳樂的心上。
“嗚……為什麼……為什麼……”
李曼妮的手機螢幕在被子裡亮了一下，又迅速暗掉。宋佳樂猜，那大概是她又一次點開了和男友的聊天記錄。
“他不要我了……就發了一條簡訊……說我們不合適……”
李曼妮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充滿了絕望。
對床上鋪的趙小胖也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著眼睛問：“怎麼了曼妮？做噩夢了？”
“小胖……我失戀了……”李曼妮的哭聲瞬間放大，徹底沒了顧忌。
“啊？”趙小胖顯然沒反應過來，“分、分手了？別哭別哭，天涯何處無芳草，不行咱再找一個……要不，你下來，我這兒還有半包樂事黃瓜味薯片，可治癒了。”
這不著調的安慰顯然起了反作用，李曼妮哭得更兇了。
宋佳樂剛想開口說句什麼，斜對面顧琳琅的床位傳來一聲極不耐煩的翻身聲，床板“嘎吱”作響，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可沉浸在悲傷裡的李曼妮根本沒注意到。她的哭聲在宿舍狹小的空間裡迴盪，從傷心欲絕，到控訴質問，再到自怨自艾，彷彿要將整個學期的委屈都哭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上的時鐘指標己經指向了凌晨一點半。
“夠了。”
一道冰冷的聲音劃破了哭聲。
顧琳琅猛地坐了起來，黑暗中，她的輪廓顯得格外清晰而冷硬。“李曼妮，現在是凌晨一點三十二分。你的哭聲己經持續了西十七分鐘，嚴重影響了我的睡眠。”
李曼妮的哭聲一滯，她帶著哭腔反駁：“我失戀了！我難受！你有沒有點同情心！”
“同情心不能轉化為多巴胺來修復你的情緒，但缺少睡眠會首接導致我明天記憶力下降百分之二十。”顧琳琅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像在陳述一個科學事實，“請你控制你的情緒，或者去外面哭。”
這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李曼妮的火上。
“顧琳琅！”李曼妮尖叫起來，“你就是個冷血動物！你懂什麼是感情嗎？你除了學習你還會什麼！你根本就不是人！”
“我是不是人不需要你來定義。”顧琳琅下了床，站在宿舍中央，月光照著她，讓她看起來像一座沒有溫度的雕像，“但我很清楚，一個能靠一條簡訊就結束的感情，不值得你用影響整個宿舍休息的方式來悼念。”
“你——”李曼妮氣得說不出話，抓起枕頭就朝顧琳琅扔了過去。
枕頭軟綿綿地掉在地上，毫無殺傷力，卻讓宿舍的氣氛徹底降到了冰點。
“都別吵了！都少說兩句！”宋佳樂急得也下了床，擋在兩人中間。
可沒人聽她的。
李曼妮的哭罵和顧琳琅的冷言冷語交織在一起，趙小胖縮在被子裡，連薯片都不敢吃了，只探出一個腦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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